手機里到處都是求救信息。微博上、朋友圈里，無數人在呼救，說家里有人發燒了，說醫院沒有床位，說求助電話打不通。那種鋪天蓋地的恐慌和絕望，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每一個人。

陳默又看了一眼臥室的門。

他想，如果一定要死，他希望能和林悅死在一起。

他用盡最后的力氣，從地鋪上爬起來，扶著墻，一步一步地往臥室挪。短短幾米的距離，他走了將近五分鐘。每走一步，都要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，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
終于，他推開了臥室的門。

林悅躺在床上，眼睛半睜著，望著天花板。她的呼吸很淺很淺，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。陳默心里一沉，跌跌撞撞地撲到床邊，握住她的手。

“悅悅。”

林悅的眼珠動了一下，緩緩地轉向他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聲音太輕了，陳默聽不見。他俯下身，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。

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陳默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：“別說對不起，你有什么對不起的，是我沒用，是我沒照顧好你。”

林悅微微搖了搖頭。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，繼續說：“本來……想給你一個驚喜的。”

“什么驚喜？”

“我……我懷孕了。”

陳默整個人僵住了。

“兩個多月了，”林悅的聲音越來越輕，越來越飄，“本來想等穩定了再告訴你，還想……等搬進新家再說的。我們的寶寶……終于來了。”

“悅悅——”

“對不起啊，陳默。我好像……堅持不下去了。你……你一定要……”

她沒有說完。

陳默握著她的手，感覺那只手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冷。他把臉埋進林悅的手心里，失聲痛哭。那是一種沒辦法用語言形容的悲傷，像是有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地在心臟上鋸。

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，可能是幾分鐘，也可能是幾個小時。當眼淚流干的時候，他發現自己的意識也在一點一點地模糊。高燒帶來的昏沉感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涌上來，把他往深淵里拖。

在失去意識之前，陳默唯一的念頭是——

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。

如果能回到這一切發生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