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個人能讓他回家知道開燈，吃飯知道熱湯。”
“你若能同他好好過日子，這些都給你。”
我當時看著盒子，只問了一句：
“嬸子，是不是只要把日子過下去就成？”
羅秀英一愣，隨即笑了。
“成。”
我點頭。
“那我試試。”
所以我來了。
拿人錢財，替人暖家。
我宋小滿雖然沒念過幾年書，但做買賣最講信用。
碼頭盡頭停著一輛軍綠色吉普。
車邊站著一個男人。
個子很高，肩寬腿長，軍裝扣得整整齊齊，腰帶扎得利落。
他背對著風，眉骨深，鼻梁高，眼神掃過來時，像海面上壓下來的烏云。
我一眼就認出，他是賀凜。
羅秀英站在他身邊，笑著朝我招手。
“小滿，這邊！”
我拎著箱子走過去。
賀凜伸手接過我的藤箱。
他掌心有薄繭，動作很穩。
我本來想說不用。
可箱子已經到了他手里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暈船嗎？”
我搖頭。
“我從小坐船，不暈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上車。”
一路上，他沒再說一句話。
羅秀英倒是很熱情。
給我介紹海島上的供銷社、衛生所、家屬院、菜地，還有海邊哪塊礁石下能撿海螺。
我認真記著。
畢竟以后要過日子。
車開進家屬院時，不少軍嫂出來看熱鬧。
我知道她們在看我。
新媳婦進大院，總歸是稀罕事。
尤其嫁的還是賀凜。
我們住的是一間小院。
白墻灰瓦，院里有一棵老石榴樹，樹下放著水缸和一排晾衣繩。
屋子不大，卻收拾得干凈。
我放下包袱，第一眼看到炕上的兩床被子。
一床在里，一床在外。
中間隔著一條明顯的縫。
我看了一眼賀凜。
他也看見了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羅秀英咳了一聲。
“那什么，你們剛成親，先適應適應。”
說完，她把我拉到廚房，悄悄塞給我一袋紅糖和兩個雞蛋。
“小滿，晚上給他沖碗紅糖雞蛋水。”
我疑惑：
“他也要補？”
羅秀英壓低聲音：
“不是補，是讓你倆說說話。”
我看著那兩個雞蛋，心想。
原來暖家第一步，是沖糖水。
2
新婚夜，我端著紅糖雞蛋水進屋時，賀凜正在擦槍。
黑色槍身在煤油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