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 七夜

第五夜，醫師沒有來。

來的是親王本人。

他站在我臥室門口，手里挽著一只銀質器具——不是采血的醫療器械，而是一盞裝在水晶杯里的暗紅色液體。液體表面浮著極薄的銀光，像是融化的月光被攪進了血里。

“月髓之血。”他把杯子遞給我，“***當年在城堡里的時候，每周都會喝這個。你的體質和她一樣，長期采血會導致骨髓衰竭。喝了它。”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“血族補血劑——我親手配的。”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當年也是為她配的。”

第六夜他出現了，靠在走廊盡頭的窗臺上，看著外面的月亮。我經過時他沒有轉身，只是對著窗戶說了一句：“她最喜歡今晚這種月相——半滿不圓。她說**的東西讓人不甘心失去，殘缺的反而更容易放進心里。”

我問：“你們在這里住了多久？”

“十年零三個月。”他說完自己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聲，“我居然還在數。”

第七夜。

那天夜里我被一陣尖銳的警報聲吵醒。整個側樓的走廊里回蕩著鐵靴踩過石板的聲音、低等血族的嘶吼聲，以及某種金屬撞擊的脆響。

有人闖入了城堡。

血族醫師沖進來，拉著我往外跑：“獵人來襲！他們要抓你——抓了你好威脅親王，說要用你的血配制能毒殺親王的禁藥！”

還沒跑出側樓大門，一柄銀刃從天而降，貫穿了醫師的肩膀。醫師跪倒在地，血從傷口涌出來，但他還在對我喊：“跑到大殿——去找親王——快——”

我跑了起來。

走廊在晃，不知道是城堡真的在晃，還是恐懼讓視線失去了準心。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我聽見獵人的喘息聲，甚至能聞到銀制武器上那股灼熱的金屬味。

然后我看見了他。

洛德溫站在走廊盡頭，黑色王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暗金色的眼睛燃燒著前所未見的怒火，右手化成了一只利爪，指尖滴著某個獵人殘留的鮮血。

“敢闖我的領地，”他的聲音低沉如悶雷，“誰給你們的膽子？”

話音剛落，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。

血族親王真正的速度，人類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