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支，插在石柱的鐵環(huán)里。火炬是青銅的，碗口大的油皿，里面盛著清亮的液體，聞起來像橄欖油混了某種松脂。大部分火炬沒有點燃，只有靠近雕像的兩支在燒著。不對——她瞇眼看了一下，那兩支的火焰是青藍(lán)色的，不像正常的火，倒像是煤氣灶沒燒透時冒出來的那種光。而且火焰不搖曳，直直地向上，像凝固了一樣。

第二條規(guī)則說所有火炬必須成對點燃。她看了一圈，離她最近的是右手邊一支未點燃的火炬，對面左手邊也有一支未點燃的。成對。她蹲下來找橄欖葉，在柱子腳下的石縫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小堆枯橄欖枝，干透了，一捏就碎。她撿起一片，左手握住火把的柄，右手捏著葉子。

用什么東西點火？她翻了翻背包，從側(cè)袋里摸出一把鐵火鐮。生銹的，齒刃還鋒利，但打火石早丟了。她拿著火鐮在火炬的油皿邊緣刮了兩下，沒有任何火星。她甚至試著去借另一支已點燃火炬的火——但已點燃的那兩支在雕像附近，她得走過去才能用，而走過去就不可避免地會看見雕像的臉。

不行。規(guī)則第一條說不能直視女神眼眸，沒說不能看其他地方。但萬一“看見”的定義很寬泛呢？哪怕掃一眼也算？

她想了想，把火鐮塞回口袋，從背包里摸出瑞士軍刀，打開鋸子那一面。刀背的鋼質(zhì)不錯，她在石板地面上用力刮了幾下，擦出一串橙色的火花。火花落在油皿里，浸了油脂的燈芯猛地竄起火苗。她趕緊把手里枯橄欖枝湊上去點著，再用橄欖枝的火點燃左手火把。火把燒起來，冒著黑煙。她快步走到對面那支火炬前，重復(fù)同樣的動作——先用軍刀刮火花，引燃橄欖枝，再點右手邊的第二支火炬。

兩支火炬同時燃燒的瞬間，空氣里飄出一股焦甜的暖氣。不是橄欖油的味道，更像有人在不遠(yuǎn)處烤栗子，又像是紅糖在鍋里熬焦了。溫?zé)岬目諝鈴幕鹁娴姆较虺樕蠐鋪恚乱庾R吸了一口氣，嗓子眼里發(fā)甜。

喻寧直起身，目光不自覺地朝雕像的方向飄了一下。

只看了一眼。

雅典娜的雕像比真人高出兩倍，青銅澆鑄的甲胄在火炬光里泛著幽綠的銅銹色。右手持矛，矛尖斜指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