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向林小鹿，那些目光里有羨慕，有嫉妒，還有看好戲的意味。
陸時寒走下講臺，一步一步朝她走來。他走路的姿勢沒變，還是微微有點外八，書包帶子只掛了一邊肩膀。他把書包放在座位上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。
洗衣粉的味道。
那種淡淡的、略帶檸檬味的洗衣粉味道，穿過六年的時光，準確無誤地鉆進了她的鼻腔。那是她六年前最熟悉的味道，她曾經在那樣的味道里睡過無數個午覺，在那樣的味道里哭過也笑過。
陸時寒坐下的那一刻，身體微微側向她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驚動什么似的。
"小鹿，好久不見。"
林小鹿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。她沒有轉頭，沒有看他，只是翻開了課本的第一頁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"你認錯人了。"
教室里的陽光依舊明媚，窗外的樟樹依舊在沙沙作響，一切看起來和之前沒什么兩樣。但林小鹿知道，有什么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她的心臟跳得太快了，快到她怕旁邊的人能聽見。
那一整節課，林小鹿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課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在她眼前晃動，像是一群不聽話的螞蟻。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某一行字，用盡全力不去注意身邊那個人的存在。
而他，也再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林小鹿起身去了洗手間。她站在洗手臺前，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——臉色有點白，眼眶有點紅。她擰開水龍頭，把冰冷的水拍在臉上，一遍又一遍，直到皮膚發疼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在心里說了三個字：
憑什么。
憑什么他說走就走，說回來就回來？憑什么他可以若無其事地坐在她旁邊，好像六年的時間什么都不算？憑什么他還能用那種語氣叫她的名字，好像他們之間什么都沒發生過？
十二歲那年夏天，她最后一次見到他。他說他要出去玩兩天，讓她等他回來一起寫暑假作業。她等了一個星期，又等了一個月，等了整整一個夏天。她去他家門口敲了無數遍門，回應她的只有冰冷的鎖和鄰居那句"他們家好像連夜搬走了"。
她哭了整整一個暑假。眼睛腫了又消，消了又腫。
開學的時候，她的同桌已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