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她小聲說：「你……家里人怎么這樣？」
我沒回答。
他們不是我家里人。
他們是**。
我是貨架上的肉。
2.
我六歲之前的記憶很模糊。
孤兒院的走廊很長，墻皮脫落，窗戶關不嚴。
冬天的風從縫里灌進來，被子薄得像紙，我和另外三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取暖。
院長奶奶對我好。她總是把最大的饅頭留給我，說我瘦，要多吃。
有一次她抱著我，忽然嘆了口氣：「梔梔，你不該在這里的。」
我不懂她這話是什么意思。
后來我懂了，但懂的方式不對。
陸邵恒和方碧云出現的那天，是個陰天。
方碧云穿了一件米色大衣，蹲下來捧著我的臉看了很久。
她的眼神很亮，但那種亮不是溫柔。
是挑選。
像菜市場里翻看魚的鰓是不是紅的、眼睛是不是透亮的。
「就她了。」方碧云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陸邵恒在旁邊簽字，筆尖在紙上劃得很快。
院長奶奶猶豫了一下：「她性格內向，你們要多給她耐心……」
「放心，我們會對她好的。」方碧云笑得很甜。
她確實對我好過。
最初三個月。
她給我買了裙子、**、新書包。帶我去游樂場，買冰淇淋，教我叫**媽。
我第一次叫出那兩個字的時候，哭了整整十分鐘。
我以為我有媽媽了。
第三個月結束的那個晚上，方碧云坐在我床邊，語氣很輕地說：「梔梔，妹妹眼睛不好，醫生說需要做個小手術，要從你這里借一點東西。」
「借什么？」
「很小很小的東西，借完之后你會不舒服幾天，但你是姐姐，姐姐要讓著妹妹，對不對？」
我點了頭。
我那時候不知道眼角膜是什么。
我以為是借，會還的。
3.
手術那天我被推進去的時候還在笑。
方碧云說做完手術給我買蛋糕。
草莓味的。
***起效之前，我看到手術燈泡白晃晃的光一點點模糊了。
然后是黑暗。
很長很長的黑暗。
我醒來的時候右眼蒙著紗布，左眼也腫著。
整個世界都是霧蒙蒙的，像隔了一層塑料膜。
我喊媽媽。
沒人應。
我又喊。
過了很久，護士過來給我換藥，說：「**媽在隔壁陪**妹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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