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沒人要的蛋糕
戚風(fēng)九歲那年，第一次知道，原來不是每個孩子生日都有蛋糕。
那天傍晚，天陰得很低，像一塊被水浸透的灰布，壓在老房子的屋檐上。雨水順著青瓦滴下來，一滴一滴砸在院子里的破水缸里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隔壁家的小孩在過生日。
**燈光從窗戶里潑出來，混著一屋子的笑聲。有人拍手，有人唱歌，還有孩子尖細又得意的聲音：
“我要許愿了！你們不許偷看！”
戚風(fēng)站在墻邊，手里攥著半截鉛筆，腳上的布鞋被雨水洇濕了。他踮起腳，從墻縫里往隔壁看。
桌上有一個奶油蛋糕。
白白軟軟的，上面插著九根彩色蠟燭。火苗搖晃的時候，像九顆小小的星星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雨水從他的額發(fā)滑進脖子里，冰得他打了個寒戰(zhàn)，他才慢慢轉(zhuǎn)過身，跑回自家屋里。
屋子里沒有燈，只有灶臺邊一點微弱的火光。
爺爺坐在八仙桌前，戴著老花鏡，正在翻一本舊賬本。老人臉上的皺紋很深，像被刀刻出來的溝壑，連抬眼看人時，都帶著一股冷硬的壓迫感。
戚風(fēng)站在門口，小聲問：
“爺爺。”
老人沒有抬頭。
“今天……是不是我的生日？”
翻賬本的手停了一下。
屋外雨聲更重了，打得窗紙簌簌發(fā)抖。
半晌，爺爺才冷冷開口：
“生日有什么好過的？”
戚風(fēng)愣住。
他還太小，不懂這句話里到底有多少不耐煩。他只是下意識把濕透的鞋尖往后縮了縮，像怕自己弄臟了地。
爺爺合上賬本，聲音比雨還涼。
“**媽死了，沒人給你唱那些沒用的歌。人活著，不是為了吃蛋糕、吹蠟燭、矯情地等別人哄你。”
戚風(fēng)嘴唇動了動。
他想說，可是隔壁小虎也九歲，他就有蛋糕。
可他沒敢說。
爺爺把一碗面推到桌邊。
面已經(jīng)坨了，湯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，連蔥都沒有。
“吃完去寫字。”
那天晚上，戚風(fēng)坐在桌前，一口一口吃完那碗涼掉的面。
窗外的生日歌還在唱。
“祝你生日快樂——”
他低著頭，咬著面條，眼眶紅得厲害，卻沒有掉眼淚。
爺爺不喜歡他哭。
爺爺說，哭是沒用的人才會做的事。
所以從九歲開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