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就幫腔：“媽說得對。嫂子做自媒體的，在家就能辦公，又不像我哥天天坐班那么辛苦，省點錢怎么了？”
她說話的時候沒看我，眼睛盯著盤子里的紅燒魚，筷子精準地夾走了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。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——不是刻意針對你，就是單純覺得這件事沒什么大不了。
李婉清今年二十六歲，大學畢業兩年，沒有正式工作。她對外宣稱“做自媒體”，實際上是跟著幾個閨蜜偶爾拍點探店視頻，粉絲八百多個，點贊數時常不超過兩位數。但這些都不妨礙她每個月從“家里的卡”上提走七八千塊，買包買鞋買化妝品，朋友圈里曬的全是下午茶和開箱視頻。
她在自己的社交賬號簡介里寫“愛生活的小仙女”，配圖是她站在我們婚房陽臺上拍的背影照，陽光很好，她笑得也很好看。
那個陽臺是我還貸款買的。
“媽——”
我開口，話還沒說完，丈夫李知行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我一腳。
我轉頭看他。
他沒有看我。
他低頭扒飯，筷子碰到碗沿發出輕微的聲響，表情平靜得像什么都沒聽見。他的側臉對著我，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咀嚼著，目光固定在面前的糖醋排骨上，似乎在研究一塊排骨的骨頭比例。
我認識他八年，結婚五年。我知道這個表情——他在逃避。
只要不說話，就不用**。不表態，就等于什么都沒發生。這是他處理所有家庭矛盾的方式，從婆媳關系到姑嫂關系再到任何需要他開口的事情，他一貫如此。
“知行，”婆婆叫他的名字，語氣溫和了很多，“你覺得呢？”
他終于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又飛快地移開。然后他對**點了點頭：“媽說得有道理，晚意平時也不怎么花錢?！?br>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笑了一下。那種笑我太熟悉了——討好、局促、想快點結束話題。一個三十三歲的男人，在***面前，依然用著八歲男孩解決問題的方式。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憤怒，是累。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倦。
我想起五年前婚禮那天，我把一張***交到他手上。他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，頭發打了太多發膠，笑得像個沒長大的男孩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