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契

他們說，與血族結下血契的瞬間，你會嘗到對方靈魂的味道。

我的那一瞬間，嘗到的只有灰燼。

**上的燭火無風自動。十二位血族貴族分列兩側，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連成十二枚冷星。而站在**正中央的男人，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冷。

阿什頓親王，萊瑟。

他穿著純黑的禮服，膚色比月光更蒼白。當他向我走來，我感覺不到任何溫度——不是身體上的冷，而是一種更深的空洞，像站在深淵邊緣往下看。

“手?！?br>
他的聲音低沉，不帶絲毫情緒。我伸出右手時，聽見觀禮的血族中傳來壓抑的竊竊私語。他們不明白，一個人類女子憑什么站上阿什頓家族的血契**。

我也不明白。

三天前我還只是一個在邊陲小鎮賣草藥為生的普通人。三天后，我被一輛漆黑的馬車帶進這座永夜的莊園，被侍女換上絲絨長裙，被按在鏡子前描眉畫目。

直到站上**，我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臉。

那張臉上有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美，和時間積淀太久后剩下的、不再需要任何偽裝的漠然。

他握住了我的手。

冰涼的觸感令我本能地想要縮回，但他的力道不容抗拒。下一秒，他的獠牙刺入我的手腕，劇痛瞬間蔓延至肩膀。

我咬緊牙關，不肯叫出聲。

他似乎看了我一眼。

然后他低頭，將自己的手腕遞到我唇邊。血族的血是深紅色的，幾乎發黑，散發著鐵銹與某種不知名香料的奇異味道。

“喝下去?！?br>
我閉上眼，飲下了那口血。

那一瞬間，整個世界都在我腦中傾倒下來。

我看見一個少年跪在血泊中，懷抱著一具漸漸失溫的身體，他的獠牙上還沾著她的血，而她死前最后的眼神不是憎恨，是釋然。

我看見他伏在她墓前，從日落到日出，陽光灼燒他的皮膚，他不肯躲。

我看見他將自己封在黑暗里兩百年，不再說話，不再笑，不再給任何人靠近的機會。

那一切像一場無聲的海嘯，劈頭蓋臉地砸進我的意識里。

我猛地松開他的手腕，彎下腰，大口喘息。

而他只是站在原地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瞳色甚至未起一絲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