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這個男人。
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懷中的女人——宋芷月正用那雙**水霧的眼睛怯怯地望著她，嘴角卻微微彎了彎，輕得幾乎看不見。但顧清顏看見了。那是勝利者的笑容。
而沈昭寧，卻將她這個發妻視如草芥。她忽然很想笑。
半碗心頭血，不會要命？
可人心頭，哪來那么多的血？他沈昭寧難道不知道，當年戰場上那些被刺穿心口的將士，都是頃刻斃命的嗎？
“沈昭寧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你可知，十年前，有個人也取了自己的心頭血，才將你從**殿里拉了回來。”
沈昭寧的眉頭猛地一皺，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不解：“你提這個做什么？此事與你何干？”
他當然不記得。
他怎么可能會記得。
當年那個將他從尸山血海里背出來，又用自己的心血做藥引救活他的小乞兒，渾身血污，面目不清。他只記得他意識模糊時，緊緊握著對方的手，將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——一枚平安符，塞進了那人懷里。
“愿我恩人，歲歲平安。”他這樣許諾。
后來，他憑著一身武藝平步青云，找到了手持信物、且“恰好”也在那場戰亂中受傷的宋芷月。他便認定了，宋芷月就是救他的人。
他給了她萬千寵愛，視若珍寶。
而他真正的救命恩人，他的妻子，卻被他棄如敝履，如今更要用她的性命，去成全他的報恩。
“是沒有關系。”顧清顏垂下眼簾，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，“這血，我給。”
沈昭寧似乎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干脆，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疑慮，但很快便被對宋芷月的擔憂蓋過。他微微抬頭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：這個女人一向逆來順受，她不敢耍什么花樣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他語氣稍緩，“放心，神醫會用藥溫養著你，不會讓你就這么死了。”
顧清顏沒有理會他話里的“仁慈”。
她抬起頭，遙遙望向廳內還未完全散去的賓客，唇角勾起一抹蒼白而詭異的笑。那笑容里沒有恨，沒有怨，只有一種了然一切后的空洞。
“不過，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既然是要我還債，”她的聲音不高，卻異常清晰，“那便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