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她眼睛在躲，往左下角飄，那是她撒謊時的習慣。我五年前就知道，每次她說謊，眼睛就往左下角看，像地上有什么東西。
“嫂子，”我說，“你上個月跟老周報的那筆‘招待費’，**是假的對吧？”
她手一抖，水果刀掉在盤上，發出清脆的響。那把刀是陶瓷的，白色，柄上印著櫻花。刀刃斷了一小截，掉在蘋果上，像一小片白色的指甲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……”
“餐飲**，金額兩萬八，”我說，“開票方是‘美味佳餐飲有限公司’，我查過了，這家公司上個月剛注冊，法人是你表弟。”
她的臉，在燈光下變得很白，像那張陶瓷刀。
“我沒查別人，先查了你，”我說，“因為你是家人。家人犯錯，我得先知道。”
她站起來，又坐下，反復了兩次，像找不到重心。她的手在發抖，拿起杯子又放下，杯里的水灑出來，在茶幾上漫開一小片。
“知許，”她聲音發顫，“你能不能……別告訴你哥？”
我沒回答，只是從果盤里拿起一塊蘋果，咬了一口。很甜，但芯有點發黑，咬到最后有股苦味。
“蘋果壞了，”我說，“嫂子，以后別買這家的了。”
我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“知許！”她在身后喊我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“我真的就這一次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攢點錢……”
我停下來，沒回頭：“兩萬八，加你表弟公司注冊費一萬二，一共四萬。明天打到公司賬戶。這事我不說，但你調去分公司，降兩級。”
“知許……”
“明天之前沒到賬，郵件發全公司。”
我拉開門，走了。
樓梯間很暗，聲控燈壞了，我摸黑下樓。走到二樓的時候，手機亮了，是我哥發的消息：“知許，你嫂子哭了一晚上，你跟她說什么了？”
我回了三個字：“問她自己。”
第七章：周末
周末，家庭聚餐。
我媽做的紅燒排骨，我哥買的白酒，嫂子炒了個青菜。青菜有點黃，像放久了。
嫂子坐在角落里，從進門到現在沒看我一眼。她眼睛腫了，眼眶發紅，像是哭過很久。粉底蓋不住，能看見眼下的青黑。
“知許出息了，”我哥給我倒酒，杯子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