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。
前世這五個孩子，沒有一個活過四十歲。
林建國被人推下礦坑，死的時候才三十一。林知蘭被退親后跳了河。林知梅嫁了個家暴的丈夫，被打得流了產，死在回娘家的路上。林建業因為瘸腿被人嘲笑，在村后山上吊了脖子。小糯米自己活到了最后，卻連一個家人都沒留住。
這輩子小糯米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娘，第二個是爹，第三個——她爹還沒來得及把全家人叫回來，院門就被推開了。
林知蘭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從河邊回來。她瘦高個，眉眼清秀，梳著兩條黑亮的麻花辮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褲腳挽到小腿肚上。她在河邊洗衣裳的時候，聽見村里人嚼舌根——劉家那小子前兩天娶了供銷社主任的女兒，排場大得很，光自行車就借了好幾輛，比跟她退親時說的“家窮辦不起酒席”不知闊氣了多少倍。
她把洗衣盆往院子里一擱，低著頭往里屋走。盆沿磕在井臺上，濺出來的水洇濕了她半邊褲腳，她也沒去擰。馮秀蘭叫了她好幾聲，她只悶悶地應了一聲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小糯米從爹膝蓋上滑下來，搖搖晃晃地走到大姐腿邊，兩只小手揪住她濕漉漉的褲腳。林知蘭低頭看了看這個小不點，彎腰把她抱起來——“又沉了。”她扯了一下嘴角，想笑，但沒成。
然后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聽見了一個聲音——不是耳朵聽見的，是直接印在腦子里的。那個聲音奶聲奶氣的，卻清楚得不像一個四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話：大姐你別想不開。那個劉志強不是好人，他娶了供銷社主任的閨女不出三年就得靠你借錢。你跳了河他連看都不會來看一眼。你以后要嫁的人叫張遠志，是咱爹運輸隊新來的司機，臉黑黑的那個。你嫌他嘴笨，可你嫁給他會——會過好一輩子的。那個張遠志現在也在河對岸洗車，你現在往河對岸看一眼，他就在那里。
林知蘭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她懷里抱著這個軟乎乎的小糯米，卻沒有聽見她張嘴——她明明沒有張嘴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嘴唇發白，聲音發抖，手臂卻下意識地把小糯米抱得更緊了，“你怎么知道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？”
小糯米把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