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地球上開始出現“出租耳朵”式職業，專門承接現代人無處堆放的真實情緒。這是否說明該文明的情緒過剩，而有效傾聽者嚴重稀缺？待觀察。
深夜一點，滋滋把安卡的日志偷看完了。他穿著睡衣坐在飛船客廳里，手指劃著她的記錄板，翻到最近那一頁。看完沒評論，把板子放回原處，然后給自己泡了碗面。
庫魯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從隔間出來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光線暗，臉在半明半暗的燈光里看起來比平時更安靜。“你怎么不睡。”滋滋搭了一句。庫魯沒回答，反問他還在想那家鋪子對不對。
“我在想蘇敏說的‘真話’。”滋滋低頭攪面，“她說人只有在陌生人面前才說真話。那我們算什么。”
庫魯從滋滋碗里夾走一根火腿腸，嚼了兩下。“算隊友。比陌生人近，不用花錢。比熟人近，你說錯話我也不會記仇。”
滋滋說那你把我薯片吃了，庫魯說今天還了。滋滋說多出來那袋，庫魯說是利息。
安卡第二天醒來，廚房臺面上擱著一個塑料碗，碗里放著朵小區里摘的月季，旁邊是滋滋工工整整留的紙條：“利息已付。本金拖欠中。”她把花**一個空的老干媽瓶子里，倒上水，擺在飛船控制臺最顯眼的位置，然后出門買菜。
蘇敏在玻璃門后看見她拎著袋子經過，打了聲招呼。蘇敏說今天有人來講職場霸凌，講到最后發現霸凌她的人已經離職兩年了，她在跟一個不存在的人較勁。安卡問這算不算浪費時間。蘇敏說不算，至少她哭完笑了一下，說原來敵人早就沒了，那我打贏了。
安卡把這句話也記進日志里，標注放在人類“情緒消化”條目下。她在結尾加了一句：可能所有文明到了某個階段，都需要有人坐在對面，聽你把那些你明知道答案但就是需要說一遍的事再說一遍。在地球上，這種服務目前五毛錢一分鐘。
月底那天百花小區業主群爆了一條消息：蘇敏的店準備關門了。
不是倒閉，是客太多了。她一個人聽不過來，打算搬去附近寫字樓一樓租個正式門面，招兩個兼職大學生當助手。群里立刻分成兩派。支持派說這是好事，終于有個地方能把煩心事倒干凈了。反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