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的手腳，把「嫁入侯府」四個字改成了「攜帶妝*暫居」。就這六個字，夠我合法脫身了。
趙氏哭到暈厥，被人抬進內室。謝婉還跪在地上抽抽搭搭，丫鬟仆人亂成一鍋粥。我在嘈雜聲里站起來，自己掀了蓋頭，對身側呆立的何叔使了個眼色。
他便出去了。
沒人注意到我。沒人會在這種時候注意一個新婦。
我就這么安安靜靜地退出了喜堂，退出了回廊，退出了這座困了我前世三年的侯府。
天井里種著兩棵枯了一半的桂樹，月光照在青磚地上，慘白一片。我站在樹影里等了半盞茶的工夫，何叔帶著三個箱子，青杏背著兩個包袱，悄無聲息地從后門摸過來。
「小姐，都搬出來了。」何叔壓低聲音。
「馬車？」
「在后巷等著。」
青杏遞給我一套男裝。我在桂樹下換好，把鳳冠霞帔疊整齊擱在井沿上......不是留戀，是告訴他們，我走得干干凈凈。
三輛馬車在夜色中駛出城門。我坐在車廂里，打開腳邊一個描金**，取出父親留下的最后一封信。信紙已經泛黃，邊角被折出細細的裂紋。父親的字跡端正溫潤，寫的是：「時岫吾女，此匣中契書銀票，乃為父畢生積蓄，留予你做活命錢。他日若遇不測，切勿執著，先求自保。」
我攥著信，看窗外城門樓的燈火漸漸縮成一點螢光。
青杏在旁邊壓著嗓子問：「小姐，咱們去哪兒？」
「蕪城。」
「那地方遠不遠？」
「夠遠。」
馬車晃蕩著駛上驛道。我把**擱在膝頭，閉上眼睛。外面的風聲，馬蹄聲，何叔在前頭趕車的咳嗽聲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亂七八糟的交響樂。我第一次覺得這聲音比喜堂上的哭聲好聽。
2
三年后。
蕪城的石榴花開得正盛，紅彤彤一樹一樹，把那條窄巷子堵得滿滿當當。巷子盡頭，兩進的小院掛著塊匾，上頭兩個字......青簡堂。
這地方原來是個書坊，老東家經營不善，庫房里堆了半屋子賣不動的佛經。我用嫁妝盤下來那天，何叔蹲在那堆發霉的佛經前發了半天呆，最后問了一句：「小姐，這買賣能掙錢不？」
能。怎么不能。
我父親生前是翰林編修，滿屋子的書不是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