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，說這人有才氣，也有骨頭。他若在天有靈，知道你今日幫我，應當不會后悔。」
周敬先站在窗前，沒有回頭。
「你父親說他押對了。」他的聲音很輕，「我可不敢說自己也押對了。」
我跨出書房，陽光落在臉上，有些晃眼。青杏在門外候著，手里拎著兩壇桂花釀，看見我出來，小跑著跟上來。
「小姐，周大人怎么說？」
「什么都沒說。」
「那這酒？」
「擱他家門房。」
我大步走在蕪城的石板路上，袖子里那封信硬邦邦地硌著手肘。安記客棧。替人抄書糊口。三萬兩贖金。欺君之罪。這些碎片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，拼來拼去，最后拼成一幅圖......
他也跑了。
他也活得很慘。
他不是來追究我的。
我猛地停住腳。
青杏差點撞到我背上，急吼吼剎住步子：「小姐，怎么了？」
「回去。」
「啊？回哪兒？」
「青簡堂。」
我攥緊了袖中的信封。不是因為我突然對他有什么舊情......沒有。前世死在雪地里的賬，我還沒忘。但今世的謝懷瑾沒有做過那些事，他甚至也可能是被蘇家算計的。這兩件事在我心里像兩本賬冊擱在同一張桌子上，彼此看著不順眼，卻又誰都不能先挪開。
我需要弄清楚三件事......
第一，他這三年到底去了哪里。
第二，蘇家為什么要連他一起弄死。
第三，他回來找我干什么。
回去的路上，巷口的石榴花落了一地，被踩成一灘一灘的暗紅色。青杏在后頭窸窸窣窣地拎著酒壇，一邊走一邊嘟囔：「這兩壇酒可貴了，說擱就擱，也不心疼。」
我沒理她。
推開青簡堂的門時，風鈴響了。何叔在柜臺后面打盹，聽見動靜睜開一只眼，看見是我的臉，又閉上了。我走進賬房，從袖子里抽出那封信，擱在桌上，沒有拆。
信封上沒寫字。周敬先做事果然滴水不漏。
窗外的石榴花枝被風吹得敲在窗欞上，一下一下，像誰在叩門。我把信封翻了個面，打開，抽出里面那張薄薄的紙條。
上面兩行字。
第一行是安記客棧的地址。第二行很短......
「他身邊并無蘇氏女。」
我把紙條攥成一團。
「小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