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的光暈，和窗外霓虹投進來的、瘋狂變換顏色的污染。我的影子被拉長，扭曲地趴在墻上，隨著燈絲的閃爍而抽搐。
彈幕炸開了鍋。
「開門啊！慫逼！」
「嘻嘻，她怕了，她真的怕了。」
「快點支付！我們要看剪刀動起來！」
「恐懼……我們需要真實的恐懼……」
抓撓聲越來越密集，越來越急促。門板開始微微震顫，細小的木屑從邊緣簌簌落下。有什么東西正試圖擠進來。我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退無可退。眼睛死死盯著貨架上那把依然靜止的剪刀。支付……真實的恐懼……
童年那個黑暗的、散發著霉味和灰塵氣息的角落，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。我閉上眼，嘴唇不受控制地開始翕動。
“我……小時候，”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但麥克風精準地捕捉了每一個氣音，“被我爸關在地下室。因為他覺得我偷了錢。其實沒有……但我沒辦法證明。”
門外的抓撓聲停了一瞬。
“那是個很小的儲藏間，沒有燈。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絲絲光。”我吞了口唾沫，喉嚨干得發痛，“里面堆滿了舊報紙和壞掉的工具。有老鼠……我能聽到它們在墻里面跑，吱吱叫。我爸說，不承認就不準出來。”
回憶像冰冷的潮水，淹沒過來。那種黑暗的實質感，沉甸甸地壓在眼皮上。那種寂靜，放大著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心跳，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、家人的電視聲和笑聲。孤獨像針，扎進每一個毛孔。
“我不知道被關了多久。時間好像死了。我開始對著黑暗說話，假裝有人聽。然后……”我喘了口氣，胸口憋得發慌，“然后我發現，黑暗真的在回應我。不是聲音，是……感覺。有什么東西，就在那些舊報紙后面，和我一起呼吸。”
真實的、陳年的恐懼，順著脊椎爬上來。不是編造的故事，是身體記憶里冰冷的僵直，是胃部抽搐的惡心感。我猛地睜開眼。
貨架上的剪刀，輕微地“嗡”了一聲。
一縷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霧氣，從我心口的位置被抽離出來，絲絲縷縷，飄向那把剪刀。霧氣沒入銹跡的瞬間，剪刀“咔噠”一聲，在虛空中翻轉了半圈，刀刃上掠過一絲暗沉的光澤。
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