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何方高人，畫技竟如此了得，便是唐寅、仇英也不過如此了。”

當夜，懷瑾便在這畫下鋪了床褥，倒頭睡去。睡到半夜，忽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他屋里走動。他猛地睜開眼，月光從破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，將屋里照得半明半暗。他轉頭看向墻上——那幅畫還在，可畫中卻空了！

梅樹還在，書卷還在，可樹下那個讀書的女子，不見了蹤影。

懷瑾以為自己眼花，揉揉眼再看，畫上確實空空蕩蕩，只有一樹老梅寂寞地開著。他嚇得一骨碌坐起來，后背緊緊貼著墻壁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幅畫。

就在這時，他聽見了一聲輕笑。

那笑聲極輕極細，像是春風吹過花梢的聲音，又像是遠山寺廟里傳來的風鈴。懷瑾循聲望去，只見窗前的月光里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。

那人影背對著他，站在窗前，月白色的衣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，發髻上一支碧玉簪微微泛著光。

懷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——這衣裙、這發髻、這支簪子，分明和畫中女子一模一樣！

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？”懷瑾聲音發顫，卻還是強撐著問了出來。

那女子緩緩轉過身來。月光照在她的臉上，懷瑾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——真真是眉如遠山含黛，目似秋水橫波，肌膚勝雪，唇若點朱，美得不像世間之人，倒像是月宮里的嫦娥下了凡。

那女子看著懷瑾驚恐的模樣，又是一笑，露出貝齒：“你怕了？”

懷瑾愣了愣，不知為何，看到她笑，他心里的恐懼便消散了大半。他定了定神，說道：“大半夜的，換誰都要怕上一怕。你到底是何方神圣？為何從我家墻上的畫里走出來？”

女子輕嘆一聲，款款在窗前的木凳上坐下，說道：“我乃畫中之靈，被困在這畫中已有三百余年。這些年里，不知經過多少人之手，或被掛在富貴人家的廳堂，或被鎖在暗無天日的箱籠之中，從來沒有人像你一般，真心真意地喜歡這幅畫。”

“三百余年？”懷瑾驚訝道，“這畫是明朝的？”

女子點了點頭：“我本是嘉靖年間湖州人氏，姓柳，小字云裳。父親是個秀才，家道尚可。那年我十七歲，父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