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死亡，家屬要立刻接走，趕時間，你動作快點。”
我應了一聲，掐滅煙頭，抓起外套推門而出。
冬天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，刺骨的冷。
天空黑得像一塊浸透墨汁的破布，連半顆星星、一絲月光都沒有，整片世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靈車是特制的白色廂式車，后車廂專門用來放棺木，常年陰冷，一靠近就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氣。我發動車子，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，車燈刺破黑暗，像兩把利劍，勉強劈開眼前的夜色。
一路暢通無阻，二十分鐘不到，我就趕到了市醫院住院部樓下。
樓下早已經站著兩個人，一男一女。
男的三十五六歲，穿著厚厚的羽絨服，縮著脖子，雙手緊緊揣在兜里，戴著口罩，雙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顫，眼神躲閃，不敢多看靈車一眼，整個人從骨子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膽小。
不用問，這是逝者的兒子。
而旁邊站著的女人，看著差不多歲數，一身素凈深色衣服，面容平靜，眼神沉穩，沒有哭哭啼啼，也沒有驚慌失措，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，脊背挺得筆直，透著一股超出常人的鎮定。
她是兒媳婦。
我走過去，剛要開口，男人立刻往后退了半步，聲音發緊：“師傅……我、我不敢坐你們這車，我自己開車跟在后面，遠遠跟著就行。”
我見多了這種家屬，并不意外，點點頭：“隨你。”
女人這時上前一步，聲音清晰平穩：“師傅，我坐車上陪我爸。”
我心頭涌出一股暖意，這家兒媳婦對老人夠意思，比親兒子都強。
靈車后車廂空間緊湊，棺木一放，只剩下一個緊貼棺材的折疊小座位，里面陰冷潮濕，還放著一具剛離世的老人，尋常女人別說坐，靠近都腿軟。
這女人膽子，確實不一般。
我沒多言，跟著兩人上樓，將老人遺體裝入簡易棺木，放在平車上小心拉著，走電梯出來，平穩放進靈車后車廂，關好廂門。
上車前，我特意叮囑了一句：“妹子，等會兒路上把車窗搖開條縫，你手里拿著紙錢，順著風慢慢撒，給老人引路，圖個一路安穩。夜里路偏，別胡思亂想。”
“我知道，麻煩師傅了。”女人淡淡應下，彎腰坐進了后車廂，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