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成了一幀一幀的畫面，每一幀里都有沈吟。
他記得她高一的時候頭發到肩膀，高二剪短了一點，高三又留長了。他記得她冬天喜歡穿一件奶白色的毛衣，領口很大，露出一截鎖骨。他記得她夏天總穿短褲，腿又直又白，坐在沙發上晃啊晃的，晃得他沒辦法專心看文件。
他記得她**考好了會哼歌，考砸了會趴在茶幾上裝死。
他記得她有一次和顧吟吵架——其實也不算吵架，就是拌嘴，兩個人都氣鼓鼓的，誰也不理誰。但第二天沈吟還是來了顧家，手里提了兩杯奶茶，往顧吟面前一放：“給你買了你最愛喝的那個。”顧吟看了一眼，噗嗤笑了：“我也給你買了。”兩個人就這么和好了。
顧夜忱當時站在二樓的走廊上，看著樓下這一幕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他發現沈吟有一種很神奇的能力——她能讓周圍的人都變得開心。
顧媽媽開心，因為她來了家里就熱鬧了。
顧吟開心，因為她是最好的朋友。
連家里的阿姨都開心，因為沈吟每次來都會甜甜地喊“張阿姨好”，然后夸她做的菜好吃。
顧夜忱也開心。
但他開心的時候從來不會表現出來。
他只是會在沈吟來家里的那些晚上，推遲去書房的時間。他會坐在客廳，翻開文件，然后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他的目光落在紙上，耳朵卻在聽她的聲音。
她在笑。
她在說話。
她在吃橘子。
她在和顧吟搶遙控器。
這些聲音像是一首只有他能聽到的歌，單曲循環了三年。
他從來沒有說出口過。
有時候他會想，如果他早幾年出生，如果他和沈吟年齡差沒那么大，如果她不是妹妹的同學——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她？
但現實是，他是顧吟的哥哥，她是顧吟的同學。
這道身份線，像一條隱形的河。
他在這邊，她在那邊。
他只能站在河的這一岸，遠遠地看著她。
看她笑，看她鬧，看她一天天長大。
高三那年，沈吟的壓力很大。
她是那種看起來嘻嘻哈哈、其實很要強的性格。表面上說不介意考多少分，背地里刷題刷到凌晨。顧吟有一次跟顧夜忱說：“沈吟最近瘦了好多，我媽說她下巴都尖了。”
顧夜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