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快速下壓，一下、兩下、三下，他數著次數，腦子里反復閃過急救課上學到的要點——按壓深度至少五厘米，頻率每分鐘一百到一百二十次，每次按壓后讓胸廓充分回彈。
“有沒有人？！打120！”他沖著門外喊。
早點攤的老板聽到了動靜，跑過來看了一眼，立刻掏出手機。外面的行人開始聚集，有人幫忙打了急救電話，有人站在門口張望，有人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慌。
白洛尋不知道他按壓了多久。也許是兩分鐘，也許是五分鐘，他的手臂開始發酸，汗水從額頭滴下來落在老周的衣服上。他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：別死，別死，別死。
急救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越來越近。白洛尋感覺到有人在拉他的肩膀，讓他讓開，然后幾個穿綠色急救服的人接手了。他踉蹌著退后了幾步，靠在貨架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相機還開著，鏡頭對著老周的方向。
老周頭頂的數字變了。
不再是03:12:44:08。
而是——
47:13:08:22
四十七天。十三小時。八分鐘。
白洛尋的手開始發抖。
不是因為累，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他剛才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。他改變了某個人的死亡時間。他延長了一個人四十七天的生命。
急救人員把老周抬上了擔架。其中一個經過白洛尋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：“你是他家屬？還好你第一時間做了心肺復蘇，不然人肯定沒了。”
白洛尋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掌上還殘留著按壓時的觸感。他再看手機屏幕，那行金色的數字還在，穩穩地懸在老周頭頂——或者說，懸在老周被抬走的方向。
47:13:07:55
時間還在走。
白洛尋慢慢蹲了下來，蹲在便利店濕漉漉的地板上，周圍是散落的保溫杯和灑了一地的水。他把自己縮成一團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，映出一雙混合了震驚、恐懼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眼睛。
他的手機能看見別人的死亡倒計時。
這是真的。
二、驗證
白洛尋請了一整天的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