凍斃的銀狼，肋骨縫里嵌著這片鱗。
后來我帶到北境，草原上稱它"狼神賜甲"。
十六部拿它做玄策王的信印。
誰見過這片鱗，誰就該跪。
"......據說玄策王那張臉，比夜叉還嚇人。"
車外押送官在喝酒。
"終日戴著銀狼面具，沒人見過真容。"
另一個接話："咱尚書家這庶女去正合適——臉劃幾刀，配得上。"
"聽聞玄策王專愛玩賤籍的女子，玩膩了就剝皮做戰鼓。"
三人爆笑。
我摸了摸袖中那把狼牙**。
北境鐵匠用銀狼脛骨打的，十六部副將人手一把。
這押送官腰上佩的是大承制式刀。
再過三百里就是玉門界石。
界石外，第一個草原部落便是我麾下呼延烈的本帳。
我咽下笑意。
押送官又灌了一口酒："要不咱提前開個頭？把這**身上——"
"住嘴。"
白云溪的聲音從車外傳來。
"本妃自有安排。入夜在合陽驛歇腳，你們等著。"
馬蹄聲遠去。
我聽見白云溪隔著車壁冷笑一聲。
"季星蘊，入夜前你就不是人了。"
我沒回她。
只是閉上眼。
入夜后，到底誰先不是人——
還真說不準。
七年前的冬月。
我十四歲。
白云溪拉我去雪山看臘梅。
一鍬下去，鏟土聲比雪還靜。
鏟到第三鍬時，她說："妹妹，娘說你身子不好，早走一步是福。"
第五鍬我才反應過來那是棺材木。
第七鍬，土壓上了我的臉。
我啃開棺材蓋縫爬出來那夜，雪山下風聲像狼嚎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真是狼嚎。
銀狼低頭嗅我手腕斷筋，沒咬我。
它死在我身邊，我活了下來。
從雪山到北境，我走了四十一天。
到十六部邊界時，右腕骨縫里長出一道黑線。
凍傷結的疤。
每逢深秋陰雨，就像有蟻蟲啃噬。
現在也在啃。
**十二天，我在呼延部的大帳口暈倒。
呼延部老首領——蕭遠的父親——親手把我抬進帳。
他給我灌下一碗熱馬奶。
第一口進喉嚨時我吐了。
第二口才咽下。
老首領拿起我袖中掉出的那半片銀鱗，愣了很久。
他問："孩子，這鱗你從哪兒撿的？"
我嗓子燙得說不出話。
只比劃了一個雪山的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