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已經開始上涼菜了。我夾了一筷子牛肉，嚼了兩口，忽然意識到——我坐的位置，好像不是親戚席。
親戚席應該在最前面，靠近主臺的那幾桌。我往后看了看，前面幾桌坐的都是我不認識的人，穿得體面，說話輕聲細語。
算了。坐哪不是坐。
我正低頭吃菜，一個穿旗袍的女人走過來了。三十來歲，妝容精致，胸前別著"女方親屬"的胸花。她在我們這桌站了一秒，目光掃過來，停在我身上。
"**，請問您是哪邊的？"
"新郎這邊的。"
她笑了，但那個笑很客氣，像門衛查身份。
"新郎這邊的親屬都在前面，您這邊是……"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——你坐錯地方了。
我放下筷子。正想站起來，大廳的燈突然暗了，音樂響起，追光燈打在入口處。蘇曉月挽著一個老人的手，從紅毯那頭走過來。白紗拖地，滿堂鼓掌。
我忘掉了那件尷尬的事，站了起來，跟著鼓掌。
新娘真好看。我弟弟有福氣。
然后林遠從另一頭走出來，兩個人在臺上會合。司儀開始說詞，什么"兩姓之好""百年好合"，我聽著，手心攥著紙巾，眼眶有點熱。
我弟弟結婚了。
他小時候跟在我**后面，喊"姐姐，姐姐"，摔了跤哭著要我吹。上學被人欺負，我追著那小孩跑了三條街。后來他考上北京的大學，我送他上火車，在站臺上站到車走了才轉身。
現在他結婚了。在這么好的酒店，穿著那么貴的西裝。
燈亮了。司儀說："請新郎家屬上臺致辭。"
我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。
然后我看到林遠的目光掃過來。就那么一秒，他的表情變了一下——不是驚喜，是慌。
他朝我這桌走過來。
我站住了，心跳快了一拍。他要過來了。我弟弟要來接我了。大概是要帶我坐到前面去吧，畢竟我是他唯一的——
"姐。"
他站到我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西裝很合身，襯得他肩膀寬寬的，跟小時候那個瘦猴一樣的男孩判若兩人。
"你怎么來了？"
我愣了一下。"你結婚，我當然來。"
他沒接話，回頭看了一眼主桌方向。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一個穿深色西裝的老頭正朝這邊看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