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午飯，下午六點半下班，七點十分到家，吃外賣或者冰箱里剩的食物，刷手機，洗澡，十一點半睡覺。你的手機里存著你前女友的照片，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翻出來看一次，每次看的時候你會嘆一口氣，然后把手機扣在胸口上，閉著眼睛，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?！?br>程硯白的呼吸停住了。不是因為這些話太私密——作為一個現代人，他知道自己的個人信息在網上并不安全，任何有足夠技術能力的人都可以獲取他的位置、瀏覽記錄、社交關系，甚至可以通過他的手機攝像頭看到他在做什么。他不意外有人知道這些信息。他意外的是，把這些信息寫在他面前的人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、在一個他偶然點進去的直播間里、以一個不存在的影子作為媒介的人。
他看了一眼直播間的人數。八百多人。彈幕區一片安靜，沒有人說話。不是“沒有人發彈幕”的那種安靜，而是彈幕區里一片空白，一條彈幕都沒有，連系統提示都沒有的那種徹底的、絕對的空白。就好像這個直播間已經從平臺的服務器上被斷開連接了，但直播畫面還在繼續傳輸。
那些字還在浮現：
“你覺得這是有人在監視你。不是。沒有人監視你。你看到的這個影子，你感受到的這些信息，都不是來自外部。它們來自內部?！?br>“什么內部？”程硯白大聲問出了這句話。他知道直播間的人聽不見他說話，他不知道那個影子能不能聽見，但他必須問出來，不然他覺得自己會在這間越來越暗的客廳里窒息而死。
那些字繼續浮現：
“來自你。程硯白。這個影子是你的。不是你的影子——是你的。你站在一束光的后面，你在墻上投下了這個影子。那個坐在桌前的女孩，她不是在直播畫畫。她是在等你?！?br>程硯白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后翻倒，發出一聲巨響。他站在那里，背對著手機，面對著那面空空的白墻。他伸出雙手，對著墻比了一個手勢——兩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圈在一起，形成一個圓圈。
墻上有影子。他的影子，由他頭頂正上方的那盞關掉的、不可能發出光的燈投***。但他的影子不是他自己的影子。那個影子的兩只手沒有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