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推，是他雖然渾身是傷，一只手的力氣仍然大得離譜。Alpha的體魄不是開玩笑的，哪怕失血過多奄奄一息，扣住我手腕的那五根手指像鐵鑄的。
「放手。」
「疼……」
「我說放手——」
「伴侶，我的傷口好疼。」
那個詞又來了。
伴侶。命定伴侶。月亮女神指定的、通過氣味鎖定的、一生只有一個的靈魂伴侶。
荒謬。
影月族跟血月族廝殺了七代人，怎么可能有跨族的命定伴侶？
更別說我連狼都沒有。十六歲成年禮上沒有覺醒內在之狼，成了全族的笑話。一個無狼的Alpha之女，連Omega都不如的廢物。
沒有狼，就不可能被任何人識別為命定伴侶。
所以要么他在騙我，要么——
他的腦子徹底壞了。
我試著從另一個角度試探：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
暗金色的眼睛眨了眨，滿是困惑。
「……不記得了。」
「你的族群呢？」
「什么族群？」
「你從哪里來？為什么在這里？」
空白的目光讓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看起來莫名脆弱。
「我只知道……你的氣味很安全。月見草，雪松。你聞起來是我的。」
通訊石在腰間震了一下。
從他懷里拔出手腕，退開兩步，背過身按下石面。
德里克的聲音傳來，冷而快。
「找到什么了？」
猶豫只有一瞬。
「血月族的狼王。活的。重傷。」
通訊石的另一頭沉默了三秒。
「父親的命令——就地斬首。」
「……收到。」
通訊石熄滅。
銀斧就系在背后的武器帶上。斧刃上淬的毒是影月族的秘藥，專門對付高階狼人。
一斧下去，就算是Alpha King也活不了。
回過身的時候，凱爾正費力地仰起頭看我。
渾身是血，滿臉泥污，那雙眼睛卻干凈得不可思議。
全然的、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像是全世界只剩我一個可以依靠的人。
銀斧舉過頭頂。
毒液沿斧刃緩緩下淌，滴落在地面，腐出一個個微小的黑洞。
他沒有閃躲。沒有恐懼。只是安靜地望著我，嘴唇翕動了一下——
「伴侶。」
斧頭重重砸下。
碎石炸開一片粉末，濺在他臉頰旁邊。
斧刃嵌進巖面，距離他的脖子不到一指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