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耳背后，家里人說話越來越不避著她。
八十大壽前一周，大伯坐在飯桌邊，當著她的面說：“老**反正聽不見，老宅先寫我兒子名下，省得以后麻煩。”
小姑接著說：“她柜子里那幾個金鐲子，我先拿走保管。老人家留那些也沒用。”
我端著藥碗從廚房出來，手上還沾著碘伏味。
奶奶坐在藤椅上，膝蓋蓋著舊毛毯，旁邊那臺舊收音機滋滋響。
沒人看她。
他們都以為她聽不見。
直到壽宴那天，大伯拿出協議逼她按手印，小姑當著親戚的面說以后會輪流照顧。
奶奶摘下助聽器，只問了一句：“那你們這十年，誰輪過？”
然后她讓我打開那臺舊收音機。
里面第一句，就是大伯十年前說的：
“老宅遲早是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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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八十大壽前一周，大伯在飯桌上說，要把老宅先過到他兒子名下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奶奶就坐在旁邊。
老宅的客廳不大，飯桌是臨時支起來的圓桌，下面墊著兩塊舊紙箱，桌布是我媽從超市買回來的透明塑料布，邊角卷起來，沾了點魚湯。
奶奶坐在靠窗的藤椅上，膝蓋上蓋著那條灰格子毛毯。她左耳掛著助聽器，右手邊放著一臺舊收音機，黑色外殼，天線斷了一截，開起來總有滋啦聲。
家里人早就習慣了。
他們也習慣了當著***面說這些話。
我那會兒在廚房洗藥碗，水龍頭開著，碗底一股碘伏和中藥混出來的味兒。奶奶腿上有個老傷口，天氣一變就發炎，我每晚給她換藥，再看著她把藥吃完。
大伯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。
“媽現在這樣，出門都費勁，房子擱她名下也沒用。建明下半年結婚，女方那邊要看房，老宅先寫建明名下，省得以后麻煩。”
建明是我堂哥。
他低頭扒飯，筷子碰著碗沿，一聲都沒吭。
我把藥碗從水里撈出來，手上的泡沫還沒沖干凈，就聽小姑接了一句。
“房子的事你們兄弟商量，我不摻和。媽柜子里那幾個金鐲子，我先拿走保管吧。她現在耳朵不好，腦子也糊涂，哪天被外人兩句話哄走了，咱們找誰去？”
她說完，還拿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放到奶奶碗里。
“媽，吃魚。”
奶奶沒動。
她低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