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眼招牌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本來想訂一家火鍋店——人均八九十的那種，味道好還不貴，之前十七次相親有九次都是在那里請的，有兩個沒成的后來還給他發微信說火鍋確實不錯。但王姨說人家姑娘就喜歡這家，說這家有格調，她同事上次被一個開廠的老板請去吃過一次，后來記了兩年還在護士站里提起。趙明遠心想有格調也不是不行，大不了花個千把塊，就當給自己見世面了。
他進去坐下，喝了兩杯免費的檸檬水，到了約定時間又等了一會兒。期間服務員過來問了兩次要不要先點菜，他都說等朋友來了再點。服務員第二次來的時候加了一句“先生，我們包廂最低消費一千二”，趙明遠端著檸檬水的手頓了一下，說不急，我等人。
他等了將近四十分鐘，才看見兩個人影從餐廳門口走進來。
走在前面的女人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，踩著恨天高，妝化得很精致但略顯用力——眼影有點閃，睫毛刷得太長，假睫毛根部有一條極細的膠水線，在暖色燈光下泛著光。燙過的長發披散著，指甲做了鑲鉆的美甲，手機殼是鑲滿水鉆的那種，走路的時候指甲在手機屏幕上噠噠噠地敲。她旁邊的中年女人穿著一件碎花襯衫，頭發燙著小卷，手里拎著一只白色的仿皮手提包，神情精明。趙明遠認出了王姨發來的照片，連忙站起來打招呼。
“你好你好，我是趙明遠。”他主動伸出手，微微欠了欠身，白襯衫的領子在空調風口下折了一角也沒顧上理。
“李蓉。”紅衣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她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他的襯衫，從襯衫掃到他的皮帶——沒有logo——然后掃到他放在桌上的車鑰匙。國產車的標。她把這三個信息在零點幾秒內做完評估，然后坐到了他對面。中年女人也跟著坐下，笑著說“我是蓉蓉的閨蜜，叫我陳姐就行”。趙明遠愣了一下——他相親十七次，第一次遇到帶閨蜜來的。但他沒說什么，保持著禮貌的笑容說“陳姐好”，然后招呼服務員拿菜單。
“李小姐在哪家醫院當護士？”他把菜單遞過去。這一句是他根據經驗自己準備的——直接問工作是對護士職業的尊重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