縮，“所以臣女本來沒打算聲張。臣女只是想把這些賬目記下來，封存歸檔，等將來有機會再上報。但有人比臣女更急，賬冊被燒，臣女被押，所有的證據都沒了——除了臣女腦子里的這些東西。”
蕭景珩沉默片刻：“你覺得是誰要你死？”
“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太監周德海，”沈清歡說，“但臣女不信一個太監有這么大的膽子。他背后的人，臣女不敢猜，也猜不到。”
“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？”
沈清歡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：“皇上，臣女斗膽問一句——您是不是也在查這批貢品？”
蕭景珩沒說話，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“您查不下去，”沈清歡說，“因為您沒有內應。后宮的事您插不進手，外朝的人您不敢輕信。這批貢品的賬牽涉太廣，從內務府到外戚，從后宮到邊關，您需要一個既懂規矩、又有膽識的人在宮里替您看住這條線。”
蕭景珩慢慢踱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“你憑什么覺得自己能當這個人？”
“因為臣女是唯一記住全部賬目的人，”沈清歡仰頭看他，目光灼灼，“而且臣女想活。一個想活的人，什么都敢做。”
“什么都敢做？”蕭景珩俯下身，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，“那朕給你兩個選擇。第一，當朕的棋子，朕保你不死，但事成之后你得離開京城，從此銷聲匿跡。第二，回暴室，等著貴妃的人把你的罪名坐實，然后——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沈清歡沉默了三秒，然后開口：“棋子會死，臣女要當執棋的人。”
蕭景珩一怔。
隨即他笑了，這次是真的笑，笑意從眼底漫開，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欣賞。
“沈清歡，”他直起身，“你膽子是真的大。”
“皇上謬贊。”沈清歡叩首，“臣女只是不想把命交在別人手里。皇上若覺得臣女可用，臣女便替皇上做這宮里的眼睛和耳朵。皇上若覺得臣女不可用——”
“準了。”
蕭景珩干脆利落地打斷她，然后轉身推開門，對門外等候的內侍道：“傳朕旨意，沈清歡御前失儀，著即革去司簿之職，貶為御前奉茶女官，以觀后效。”
門外跪了一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