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姝伸手。
“霜梨，把你簍里的黑蚌倒了吧。進谷之前先洗干凈，別讓人以為我們赤嵐谷什么臟雌性都收。”
我沒有動。
玄岐皺眉。
“照她說的做。”
“這是我的早飯。”
月姝掩著鼻子。
“聽見沒有，她還當自己是首領女兒呢。玄岐，你以前怎么忍她的？”
玄岐從我背上取下竹簍，倒進路邊溝里。
黑蚌滾了一地。
有幾個赤嵐幼崽圍上來踩。
一個老羊獸蹲在草叢邊，伸手去撿，被狼族勇士一腳踢開。
“乞食的老東西，也配碰月姝小姐不要的？”
我扶住老羊獸。
他手里攥著半顆白珠，看見我時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小首領。”
聲音低到只有我聽見。
我把白珠塞回他掌心。
“老人家，你認錯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我袖口的灰線，低下頭，不再說話。
月姝把這一幕看在眼里。
“你還挺會裝好人。既然這么愛撿臟東西，入谷后就去獸圈刷食槽吧。”
玄岐沒替我說半句。
赤嵐谷比白石嶺更大，石門上掛著九顆舊首領的頭骨。
最中間那顆蒙著黑布。
我一眼認出黑布下面的裂口。
阿父左額曾被雷石劈過，骨上有一道彎痕。
我停在門口。
玄岐壓低聲音。
“別看。”
“那是我阿父？”
“只是戰利品。”
“我問你，那是不是我阿父？”
月姝從藤轎上下來。
“是又怎樣？我阿父說，白石嶺首領骨硬，掛在門上能鎮邪。”
周圍赤嵐獸人笑起來。
我走過去。
玄岐攔住我。
“霜梨，今天是我的好日子。”
“你的好日子，掛著我阿父的頭骨迎賓？”
月姝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看來你還沒學會侍雌規矩。”
她打了個響指。
兩個狼族勇士把我按到獸圈旁。
一桶混著泔水和血沫的槽灰潑在我身上。
“洗干凈這些食槽，再來觀禮。”
玄岐看著我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皺一下眉。
他只把我做的獸皮袋解下來，遞給月姝。
“別臟了你的手。”
月姝接過袋子，從里面倒出蜜果分給圍觀幼崽。
“大家嘗嘗，這是玄岐給我摘的。”
那棵蜜果樹長在蛇窩邊。
我為了摘果，手腕被蛇咬過三次。
幼崽們吃得滿嘴汁水。
一個灰耳小獸小聲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