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娃娃，被他扔在地上踩爛；父母常年在外打工，過年回家帶的新衣服，永遠只有弟弟的份。

我斷氣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亮著，九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奶奶打來的。

我想，她打來，無非是罵我不守婦道，罵我逃跑讓周家丟臉，罵我死了還要連累家里，賠不上周家的彩禮。

都說人死之后，魂魄會飄回最熟悉的地方。

我飄回了老家的土墻小院。

凌晨一點，堂屋的燈還亮著。奶奶坐在桌旁喝茶，周明軒窩在沙發里打游戲，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。家里的老式電視播著抗戰劇，破舊的茶幾上堆著花生殼，和我活著的時候，天天擦拭的模樣，分毫不差。

座機突然響了，奶奶按下免提。

那頭傳來周家男人平淡的聲音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：“老**，您孫女不行了，送到衛生院就沒氣了。”

奶奶端起茶杯，輕輕吹開浮沫，語氣沒有絲毫波瀾，冷得像冰：“沒了就沒了，不過是個賠錢貨。”

周明軒頭都沒抬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那之前的彩禮錢，退不退？”

“退什么退。”奶奶放下茶杯，磕了磕煙灰，語氣比深夜的寒氣還要涼薄，“她這輩子，也沒給家里做過什么貢獻，這彩禮，就當是還了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。”

周明軒嗯了一聲，繼續埋頭打游戲，再沒多問一句。

我飄在屋頂上，聽著這字字誅心的話，心里最后一點念想，徹底碎了，散了。

原來我活著的時候，就早已是這個家里的死人。

魂魄漸漸變得稀薄，意識化作點點碎光，往無邊的黑暗里墜去。

3 重生歸來斷發立誓
就在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，一道低沉的聲音，穿過層層黑暗，清晰地傳到耳邊：“醒醒，阿念。”

阿念。

我叫陳念。這個名字，二十三年來，從來沒人叫過。村里人叫我“周家媳婦”，奶奶叫我“賠錢貨”，弟弟叫我“姐”，只有戶口本上，才冷冰冰地印著這兩個字。

我猛地睜開眼。

頭頂是斑駁的白色天花板，老式吊扇慢悠悠轉著，扇葉上積著厚厚的灰塵。這間屋子，我再熟悉不過——老家二樓的雜物間，我從小到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