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傳來鍵盤瘋狂敲擊的聲音。
我沒當回事。
他那兩千三百一十七個粉絲，估計一半是僵尸號，另一半是他自己的小號。
能翻出什么浪花來？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條從入住第一天就在的裂縫。
手機又震了。
我媽：你到底怎么樣！回話！
我：沒成。
我媽：怎么回事？你是不是又說什么不該說的了？
我：她問我月薪多少，我說了實話。
我媽沉默了大概三十秒。
然后發來一條長語音。
我沒點開。
因為我知道里面的內容大概是："你不會說你在互聯網行業嗎？你不會說你是項目負責人嗎？你不會把年終獎加上嗎？你就不會包裝一下自己嗎？你看**當年……"
我不想聽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。
閉眼。
腦子里閃過錢悅放下杯子的那個動作。
很利落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像做了一道選擇題，答案只有一個，不需要思考。
我不怪她。
八千確實不多。
在這個城市，八千意味著什么？
意味著合租，意味著地鐵通勤四十分鐘，意味著外賣看滿減，意味著奶茶猶豫要不要加料。
意味著不配。
我翻了個身。
然后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半，鬧鐘響了。
我伸手去摸手機。
摸到的時候，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多到卡了一下才全部加載出來。
微信：99+。
其中大部分來自一個叫"知行你火了"的群聊。
我不記得我加過這個群。
點開。
霍錚拉的。群成員：我、霍錚、我們工作室的同事阿瑜、大學時候的哥們老方。
阿瑜：******知行你看微博了嗎
老方：兄弟你上熱搜了
霍錚：@裴知行 起來看看你的數據！哥！我兩千粉！現在五十萬了！！！
我皺了皺眉。
打開微博。
熱搜榜第三條：#月薪八千被相親嫌棄#
我點進去。
一個賬號——"鐵錚錚的都市日記"——發了一條帖子。
標題：《我室友月薪八千去相親，對面聽完轉身就走，咖啡167他付的》。
配了一張圖。
我們出租屋客廳的那張沙發。
他說好的匿名呢？
雖然沒有我的名字和照片，但把相親的對話一字不差地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