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進廚房，蹲下去，從**手里拿過簸箕。
"媽，我來。"
裴秀芝看了他一眼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錦年，別跟瑤瑤鬧，她上班累，脾氣大點，媽理解。"
裴錦年沒說話。
他把碎瓷片倒進垃圾桶，用拖把把地上的醬汁擦干凈。洗手的時候水流沖過手背，涼意順著手臂往上走。
他關了水龍頭，擦干手，走到客廳。
"方瑤。"
方瑤沒抬頭，手指還在滑屏幕。
"方瑤，我跟你說話。"
"說。"
"我媽做了一下午的菜，你一筷子沒動，還摔碗。她五十八了，蹲在地上撿瓷片手都劃破了。"
方瑤終于抬起頭，眼神涼颼颼的："哦，那她下次小心點唄。誰讓她做的菜那么難吃。"
"她做菜不好吃，你可以說，但你不能摔碗。"
"我沒摔，碰到的。"方瑤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翹起腿，腳尖晃了晃，"你什么意思？**來了一天，你就開始跟我吵架了？"
裴錦年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磚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喉嚨口的話轉了個彎，又咽回去。
臥室門虛掩著，**肯定在里面聽著。如果他跟方瑤吵起來，**只會更不安。
"……行。"
裴錦年轉身回了廚房。
他打開冰箱，拿出一袋速凍餃子，鍋里添水，灶上開火。
水翻滾的時候，他站在灶臺前，盯著鍋底一串一串冒上來的氣泡，一個一個地數。
客廳里手機外放的聲音換了一首歌。
**裴秀芝從臥室出來，走到廚房門口，探了個頭進來，手上纏著創可貼。
"錦年，媽來煮——"
"媽，你歇著，我來。"
裴秀芝站了一會兒，沒進來。
她退回去兩步，又站住了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叫："媽不該來的，給你們添麻煩了。"
裴錦年拿著漏勺的手頓住。
"媽，你說什么呢。這是你兒子的家，你想來就來。"
裴秀芝沒再說話。
她轉身回了臥室，門輕輕帶上，鎖舌碰門框的聲音很小，但裴錦年聽得清清楚楚。
餃子在鍋里翻了幾個跟頭，他撈出來，端了一碗去臥室門口。
敲門。
"媽，先吃碗餃子。"
門開一條縫，裴秀芝接過碗，笑了一下，眼眶泛紅。
"媽不餓。"
"不餓也吃兩個。"
裴秀芝點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