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怕早已無人記得。可它偏偏是她身上唯一還連著那個地方的印記。
“誰抽的？”
“查不出來。”趙懷安搖頭，“十五年前的知府早調任了，管庫的吏目也死了好幾年。不過有一點蹊蹺——卷宗被抽走的時間，不是十五年前，而是八年前。”
蘇錦月眼神一凝。
八年前。那年她才十三歲，剛在教坊里嶄露頭角。
有人在那一年，忽然想起要銷毀這份卷宗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趙懷安猶豫了一下，從懷里摸出一個布包，“劉三府上有個賬房先生，三天前跑了。我在他住處搜出了這個。”
布包里是一封信。
信上的字跡娟秀，用詞考究，落款處沒有署名，只蓋了一枚小小的私印——一只展翅的蝴蝶。
“這信是什么意思？”蘇錦月看完之后問。
“信上說，揚州的事該了了，讓她的人把尾巴收拾干凈。”趙懷安盯著她，“姑娘，你知道‘尾巴’是什么嗎？”
蘇錦月把信紙折好收進袖中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。
劉三和她住的這間屋子，就是“尾巴”。
送走趙懷安已是子時。
蘇錦月沒有睡，她讓碧梧收拾細軟，把值錢的東西都包起來。
“姑娘，咱們這是要去哪兒？”碧梧低聲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蘇錦月說的是實話，“但不能留在這里了。”
那封信讓她脊背發涼。八年前就開始銷毀卷宗，說明當年那個買兇拐走她的人，一直都記得這件事，一直都在盯著這條線。
劉三今晚在她這里留宿的事，瞞不住人。
而那個能讓趙懷安都查不出來歷的人，一定不會只靠一封信來善后。
破風聲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。
蘇錦月沒有聽到聲音，她感覺到的是燭火的晃動。那不是風吹的晃動，而是有人快速掠過帶起的風。
她一把將碧梧拉到身后，同時吹滅了蠟燭。
黑暗中，有腳步聲落在屋頂，輕而穩，像貓。
然后第二道，第三道。
蘇錦月攥緊了手中的剪刀。
她教坊出身，雖不是手無縛雞之力，可面對真正的殺手，這點本事根本不夠看。
“姑娘……”碧梧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別出聲。”
屋頂上傳來瓦片被掀開的細微聲響，緊接著，一束月光從掀開的縫隙里透進來，正照在榻上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