睜開眼，聲音沙啞卻堅定，"我沒有家屬。"
護士愣了一下，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后嘆了口氣，把同意書遞了過來。
蘇晚握著筆，手指在發抖。筆尖懸在紙上，墨水滴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。
她忽然想起三個月前。
那天也是暴雨。她撐著傘，挺著五個月的肚子，去傅氏集團給傅景深送胃藥。前臺攔著她，說傅總在開會。她在大堂等了三個小時，腿都麻了，才看見傅景深從電梯里走出來。
他身后跟著沈若萱。
沈若萱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，踩著高跟鞋，笑得明艷動人。她看見蘇晚，夸張地捂住嘴：「哎呀，晚晚姐，你怎么來了？景深哥哥今天陪我逛街，累得剛回來呢。」
蘇晚看向傅景深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，皺了皺眉：「你來干什么？」
「你胃藥忘了帶，醫生說你最近胃酸過多……」
"就為了這個？"他打斷她，語氣里滿是不耐，"讓司機送就行，你挺著肚子亂跑什么？丟人現眼。"
丟人現眼。
四個字，像四把淬了毒的刀。
蘇晚當時站在大堂中央，周圍是來來往往的白領。他們看她的眼神，憐憫、嘲諷、八卦——像一群看笑話的圍觀群眾。
她攥緊了手里的藥瓶，輕聲說：「那我不打擾你了。」
她轉身的時候，沈若萱嬌聲說：「景深哥哥，晚晚姐好像不高興了，你去哄哄她嘛。」
傅景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冷得像冰：「不用慣她毛病。」
那一幕，像一根倒刺，深深地扎在蘇晚的心上。
第二章醫院里的剜心（中）
如今，這根刺終于被拔了出來，連皮帶肉，鮮血淋漓。
"小姐？"護士催促，"簽字啊。"
蘇晚回過神，筆尖落在紙上，一筆一劃地寫下：蘇晚。
字跡歪歪扭扭，像垂死之人的遺書。
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。
蘇晚躺在手術臺上，意識清醒。她能感覺到醫生的手術刀劃開她的皮膚，感覺到肌肉被一層層撥開，感覺到**被切開，然后——
一聲微弱的啼哭。
「是個男孩，三斤八兩，早產，需要進保溫箱。」
蘇晚的眼淚從眼角滑落，流進耳朵里，冰涼。
她想看一眼孩子。
可是麻藥開始發作，她的眼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