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經驗的侍衛一下就看出我的傷勢：

“傷口在心臟上方，應該是刀傷！”

齊朔聞言一愣，把我抱到床上，扯開我的衣襟。

纏繞的紗布完全被血浸透，一大股血腥味。

齊朔聲音都在發抖：

“怎么會這樣？我根本沒有用力……”

他的確沒有用力，只是剛好踹到我的傷口處。

那里是當年他走后，我被山匪一刀捅穿后，一直就沒有愈合過。

鎮上的大夫曾勸我：

“去霖城找大夫看，是有機會看好的。”

“不然失血過多，神仙都難救你！”

但我舍不得。

縣城找郎中最少要十兩銀子，齊朔在京城**，多的是需要錢的地方。

甚至都沒有告訴他一句。

這兩年我給他送了三回錢，托了同鄉或是路過的人。

他們都說我傻：

“來往京城多年，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驛站，你別是被騙了？”

但我還是讓他們送。

好像只要他們把錢帶走了，齊朔就一定能夠用到。

隔壁剛從霖城回來的大娘實在看不下去，奪過錢扔在我的身上：

“倚瀾院的花魁一年前被人贖走，現在已經準備跟那個恩客成婚。”

“那男的，長得跟你屋子里那位一模一樣。”

“你攢錢給他，說不定人家拿到外面和別的女人瀟灑過日子。”

“走了這么久，一封信都沒寫過，怎么就想不明白？！”

我拿了掃把趕她走，一邊打一邊哭：

“少胡說八道！齊朔在京城**，你憑什么污蔑他？！”

周圍圍觀的人看不下去，用口水吐我，用爛菜葉扔我：

“柳婆子從來不亂說話，人家關心你還有錯了？真不知好歹！”

“前些天我侄子去霖城回來也給我說這事兒，不信就算了，怎么還說別人污蔑？”

我放下掃把，發瘋一樣往霖城跑。

跑了一天一夜，腳底的皮都被磨破了，像個叫花子一般。

我告訴自己，從街頭走到街尾。

只要沒有見到齊朔，她們就是在撒謊。

可是我偏偏就在那個點心鋪子里看見了他。

霖城有十幾條街，城里那么大，街上的人那么多，他為什么偏偏要走出來讓我遇見？

我看到謝姝彎腰摸一個小孩的臉。

齊朔笑著逗她：

“等你調養好身體，咱們一定能生一個比這還可愛的！”

我躲在一個破門板后。

看齊朔替她整理衣裙，看他們手牽著手，在日落時分漫步回家。

在天快要完全黑盡的時候，才舍得離開。

回到墨村時，有人不懷好意地問：

“找到你夫君了嗎？新娶的那位，是不是比你還漂亮？”

我仰起笑臉回答他：

“我夫君在京城**，你說的那個我不認識！”

我拖著沉重的身體離開，聽到他在身后罵我：

“還以為自己像以前一樣招男人稀罕？被玩過的**罷了，我呸！”

我充耳不聞，加快自己的步伐。

走快點，再走快點。

早點到家熬糖，明日就又能給齊朔存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