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來時，窗外燈籠高掛。

所及之處，血色的紅。

今日，是蕭燼迎娶憐月的日子。

我眸光死一般寂靜，盯著門外那道身量纖細挺拔的影子。

“王爺，小姐醒了！”

他穿著一身大紅喜服，衣擺金線繡的蟒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。

身后的侍女端著兩排金銀首飾。

五年前的他也是如此，十里紅妝鋪就長街，意氣風發。

“昭華，從今往后，我護你周全。”

記憶里的眉眼逐漸褪去，他眸光溫存，夾雜著娶新人的激動以及愧疚。

“昭華，今日過后，你是正妃，不可找憐月的麻煩。”

他喜袍掀動，侍女緩步而來。

貼身小廝討好的笑道，“王爺找遍了京城，最后在西域求得鮫珠，馬不停蹄的派人送來討夫人歡心呢。”

蕭燼眼波溫柔，指尖溫柔的穿過我發絲，為我鬢發。

“昭華喜愛，便算不得什么。”

窗外敲鑼打鼓，聲響轟鳴。

“今**罰了，就免去憐月來請安，早些休息。”

“之前是我意氣用事，我曾問過太醫，等你養好身子，我們再要個小世子就好。”

我緩緩松開他指尖，側過身子，冷淡疏離。

“不重要了。”

“其實，我已經要與你和離了。”

話音還未落下，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。

吉時已到。

“昭華，你說什么？”

我輕晃著頭。

“祝王爺，子孫綿延。”

他眼神詫異了一瞬，輕笑，還以為我是在鬧脾氣。

在我嘴唇落下一吻。

被我躲開。

氣氛死寂。

“王爺，別誤了吉時。”

蕭燼眼底的疑問轉瞬即逝，他起身走到門外，不放心的回眸看著我。

我身形單薄，半個身體都隱在暗處，纖長的睫毛輕顫。

像是隨時都會消散。

“……走吧。”

腳步聲逐漸遠去，采蓮趁機遞來了和離書。

蕭燼新為憐月購置的宅院，離王府不過一個時辰。

我背著行囊，頭也不回的沿著后院走進了馬車里。

特意選了條避開蕭燼轎攆的小路。

鑼鼓聲由遠及近，隱約能瞧見蕭燼坐于駿馬之上的身影。

少年氣盛，衣訣翻飛。

車簾掀開一角，我拿出皇帝親賜腰牌，眾人放行。

卻沒想到，就在我離府的半個時辰后，侍衛手持信件，突然出現在蕭燼身側。

他垂眸俯首，掌心遞出一封無名信書。

“王爺，我在夫人案桌發現了這封信。”

“由您親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