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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日寒冰
我在基地外救了一個人,他**砍**彘,面目全非。
異能者都勸我放棄,我卻固執地日夜照料。
卻在清洗時發現他身上有我們家族獨有的玉鐲印記。
可我兒子明明是現存最大安全基地的基地長。
今天早上他還與我通了視頻電話,陽光帥氣。
……
“你是不是腦子凍壞了?”
林雅一腳踹翻了地上的恒溫水盆。
冒著熱氣的水灑在鐵灰色金屬地板上,瞬間結成一層慘白的冰晶。
“外頭零下六十度,你弄個連四肢都沒有的爛肉回來,浪費前哨站的稀缺能源?”
她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身上穿著最新款的極地恒溫作戰服,那是上個月我兒子特意派人送來的。
我蹲在地上。
手里還拿著一塊沾滿血污的醫用紗布。
醫療艙里的溫度因為水盆的打翻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。
“出去。”我頭也沒抬。
“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基地長母親?”林雅嗤笑一聲,高跟戰靴踩在結冰的水漬上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江姨,認清現實吧。你兒子把你發配到這個鳥不**的極寒前哨站,就是嫌你管得太寬。”
“他現在是現存最大安全基地的掌控者,而你,只是個連異能都沒有的廢物老太婆。”
林雅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。
“這塊爛肉今天必須扔出去,多浪費一支營養液,我就從你的口糧里扣。”
我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。
站起身,直視著她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。
“林雅,我是沒異能,但我兒子是江遲。”
“只要他還在那個位置上一天,你這種靠著爬床才當上副官的貨色,就得對我客客氣氣。”
林雅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她咬著牙,死死盯著我。
“老東西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我們走著瞧。”
她猛地轉身,摔門而去。
沉重的金屬艙門發出一聲悶響,將走廊里刺骨的寒風徹底隔絕。
我重新打了一盆溫水。
轉身走向角落里的那張簡易醫療床。
床上躺著一團模糊的血肉。
四肢被齊根砍斷,切口處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,像是被某種高階火系異能直接燒焦了血管,以防他失血過多而死。
臉上的皮膚被剝去了一大半。
聲帶也毀了,只能發出微弱的嘶嘶聲。
昨天巡邏隊在冰原裂縫里發現他時,所有人都說沒救了。
可我硬是把他扛了回來。
不知道為什么,看到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時,我心里有一種無法抑制的悸動。
我用溫水浸濕紗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肩膀處凝結的黑血。
血污一點點褪去。
露出了一小塊沒有被破壞的皮膚。
我的手突然僵住了。
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。
在那塊蒼白的皮膚上,赫然有著一個青紫色的胎記。
形狀宛如一只首尾相連的玉鐲。
這是我們**嫡系血脈獨有的印記。
我兒子江遲的左肩上,也有一個模一樣的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我喃喃自語,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我猛地扯開他胸口殘存的破布。
胸骨正中央,有一道陳舊的貫穿傷疤。
那是江遲十歲那年,為了保護我,被變異獸刺穿留下的。
眼前的這個人彘,胸口同樣的位置,有著一模一樣的舊疤。
我的大腦嗡的一聲,仿佛被極寒風暴直接擊穿。
如果他是江遲。
那今天早上,在視頻電話里對我噓寒問暖,笑得陽光帥氣的那個基地長。
又是誰?
通訊器在這個時候突然震動起來。
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開。
畫面里,江遲穿著筆挺的基地長制服,坐在溫暖如春的辦公室里。
“媽,前哨站降溫了,您腿上的風濕還疼嗎?”
他笑得一臉溫和,眼神里滿是關切。
我死死盯著全息投影里那張完美無瑕的臉。
又轉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具殘缺不全、奄奄一息的肉塊。
極寒的冷意,順著我的脊椎骨一路爬上了頭頂。
“媽?您怎么不說話?是不是信號不好?”
視頻里的江遲微微皺起眉頭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將顫抖的手藏在身后。
“沒事,剛從外面回來,凍得有點僵。”
“那就好,林雅照顧得還用心嗎?要是不順手,我再換個人過去。”
我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。
“她很好。”我聽見自己用平靜得可怕的聲音說,“特別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