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客廳里的暖氣開得很足，

可方琴的臉色卻一寸寸白了下去：“老公，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，離婚?！?br>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甚至沒有刻意提高音量，

在這個大年夜里卻顯得十分清晰。

岳母最先反應過來，她幾乎是撲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，手指掐得我生疼。

“夏巍啊，這話可不能亂說，大過年的，說什么離婚，多不吉利？你看看滿滿，他還那么小，你忍心讓他沒有媽媽？”

她的眼睛里滿是焦急，還有一絲慣有的“為你好”。

岳父聞言，也急了：

“夏巍，你發什么瘋？就因為方琴不小心弄錯了兩個孩子的紅包？就這么點小事，除了這個，我們方家哪點對不起你？”

他的唾沫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，那套“小事”的理論，我聽了數年，早已麻木。

坐在方琴旁邊的**見狀，也裝模作樣的勸我：“妹夫，你別沖動，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？我知道，你是為了那張紙條心里不痛快，可小琴也是好心，知道天天沒有媽媽心里難受，可憐我們孤兒寡父的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
他說著，還歉疚地看了肖哲一眼，仿佛是個格外體貼懂事的**。

“老公，”方琴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：“我們結婚八年，孩子七歲。我當初創業窮到飯都吃不起，你陪我一起住地下室，這你都沒嫌棄過我，現在就因為一個紅包，要跟我離婚？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物質，這么斤斤計較？”

物質。斤斤計較。

這兩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，還真是諷刺。

我曾經以為，我們一起走過八年，

一起付首付，還房貸，一起為兒子的降生歡呼，多少能讓她明白我一點。

現在看來，是我太高估自己，也太高估這段婚姻了。

我忽然很想笑，嘴角也確實扯了一下，

“對，我物質?！蔽衣犚娮约旱穆曇簦涞脟樔恕?br>
“我物質，所以默許你連續七年，逢年過節都給岳父岳母和**大額紅包，最多的一次五萬，最少的一次六千，到現在，加起來得有二十萬了吧？”

方琴臉上的表情一僵。

我繼續說。

“還有我們的婚房，原本三居室就夠，是你口口聲聲說**帶著孩子沒地方住，說你要替大姐照顧他們父子，所以買房的時候一定要我咬咬牙，買了小二層。”

“首付八十萬，我爸媽出了三分之二。房貸我倆一起還?！?br>
“因為這個壓力，我生病發燒都不敢請假?！?br>
方琴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
我又看向**：

“**，我們房子買了四年半，你也住進來四年。這四年里，我對你甩過一次冷臉嗎？我給滿滿每次買什么，那次沒有天天的份？作為連襟、作為去世大姐的妹夫，作為天天的姨夫，我夠格了?！?br>
“**你說，我物質嗎？”

**臉上的歉疚消失了。

他一張嘴緊緊閉著，不敢看我。

我又看向岳父岳母：

“爸、媽，你們最公正，你們說？”

岳父岳母沉默。

反倒是一直不說話的天天，忽然小聲說了句：

“姨爹很好。”

我愣住，差點掉下眼淚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