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我殺了出軌的老公,把他砌進了墻里
4.
那天夜里,我一夜沒睡。
小寶睡著后,我坐在客廳里,盯著那堵墻。
手機里的監控畫面開著,夜視鏡頭把整個客廳照成慘綠色。
什么動靜都沒有。
可我總覺得那堵墻在看我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帶著小寶去了兒童心理診所。
小寶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晃著腿,手里拿著蠟筆畫畫。
我湊過去看了一眼,他畫了一棟房子,房子里有兩個人,一大一小,手拉手站著。
墻里沒有人,我松了口氣。
“沈念女士,到你們了。”
我牽著小寶走進去。診室里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醫生,戴著眼鏡,笑起來很溫和。她蹲下來跟小寶打招呼,小寶不怕生,跟她握了手。
“小朋友真乖。”她抬頭看我,“我先跟孩子單獨待一會兒,您在外面稍等。”
我點點頭,退出去,坐在門口的椅子上。
三十分鐘后,門開了,小寶蹦蹦跳跳跑出來,手里多了根棒棒糖。
“媽媽,醫生阿姨給我糖吃!”
我摸摸小寶的頭,看向門口的女醫生。
她站在門邊,臉上的笑容還在,但眼神不太對。
“沈女士,孩子沒有問題。”她說,“他很聰明,表達能力也很好,想象力豐富,僅此而已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。
她看著我,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“有什么問題嗎?”我問。
她搖搖頭:“沒什么,您進來一下,我跟您聊聊孩子的日常照顧。”
我把小寶留在外面玩積木,跟著她走進去。
門關上。她坐在我對面,盯著我看了好幾秒。
“沈女士,”她開口,“我們……是不是在哪里見過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沒有吧?我沒來過這里。”
她皺起眉,仔細打量我的臉,目光從眼睛滑到嘴角,又落回眼睛。
“可能是我記錯了。”她說,語氣卻不太確定。
“您最近睡眠怎么樣?”
我攥緊包帶:“還行。”
“有做噩夢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,或者看見什么……別人看不見的東西?”
我盯著她。她也盯著我。
“您想問什么?”我說。
她沉默了幾秒,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,推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我的私人電話。如果您需要幫助,隨時可以打給我。”
我低頭看那張名片。白色的,很素凈,只有名字和一串數字。
“我不需要幫助。”我逃似的跑出診所。
走出診所的時候,太陽很大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小寶牽著我的手,蹦蹦跳跳。
“媽媽,醫生阿姨好奇怪哦。”
“她一直問我,媽媽在家干什么。我說媽媽做飯、打掃衛生、陪我玩。她又問,媽媽晚上干什么。我說媽媽不睡覺,一直坐在客廳里。”
我腳步頓住。“你還說什么了?”
“沒說什么呀。她就一直點頭,一直寫東西。”
回到家,我把小寶安頓好,自己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那張名片被我壓在茶幾下面。白色的邊角露出來,像在盯著我。
夜里,我給小寶洗澡、講故事、哄他睡覺。
十二點,我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,盯著天花板還沒睡著。
腦子里全是這幾天的事。小寶的畫,他說的話,心理醫生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她說我們見過。可我從來沒見過她。
她說孩子沒有問題。
可一個沒有問題的孩子,怎么會跟死人對話?
凌晨兩點十七分,我聽見一個很輕的聲音。
像指甲劃過磚面。
我猛地坐起來,盯著那堵墻。
聲音停了。我屏住呼吸,等了很久。
什么都沒發生。我剛要躺下——
咯吱。像有人在墻里,輕輕挪動了一下。
我翻身下床,光著腳走到墻邊,把耳朵貼上去。
什么都沒有。
我后退一步,盯著那堵墻。
四年了,這堵墻在我家站了四年,從來沒動過,從來沒響過,從來沒讓我害怕過。
可現在,我怕了。不是怕鬼。
是怕這堵墻里,什么都沒有。
我沖到陽臺,拿了錘子。
磚頭一塊塊掉下來,灰塵嗆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拼命砸,砸出一個洞,砸出半個墻,砸到手臂發酸,砸到錘子脫手掉在地上。
然后我停住了。墻里是空的。
沒有**。沒有白骨。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一灘四年前的血跡,干涸發黑,滲進水泥里。
我跪在地上,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墻洞。
一只手從我身后伸過來,輕輕搭在我肩上。
“媽媽。”小寶穿著睡衣,光著腳,站在我身后。
“爸爸說,他出去透透氣,讓你別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