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畢業，我找了套好房子，拉三個室友合租。
水電燃氣全包，從不計較。
提前下班回家，聽到他們在客廳密謀。
"趕他走，主臥租出去！"
"想到他流落街頭就好笑！"
我靠在門口，笑了。
流落街頭？
這房子，這棟樓，房產證上全是我的名字。
第一章
周三，提前下班。
老板夸我方案做得好，批了半天假，我心情不錯，繞路去了趟菜市場。
趙銘愛喝精釀，我挑了兩瓶。
錢浩嘴饞，買了鹵牛肉。
孫磊腸胃不好，拎了一箱酸奶。
塑料袋勒得手指發白，我換了只手，爬到四樓。
鑰匙剛摸出來，門里傳出說話聲。
客廳開著窗，聲音順著門縫漏出來，一個字都不帶含糊的。
趙銘的聲音最先鉆進耳朵："我查過了，這個地段的房租起碼八千，咱們這套整租才五千。要不把主臥租出去，收三千塊，咱仨每人少交好幾百。"
錢浩接話，語氣興奮得發顫："行啊！憑什么他陸沉一直占著主臥？就算水電他全包，那能花幾個錢？一個月撐死三四百。"
趙銘笑了一聲："就是。他以為包個水電費就是大爺了？"
短暫的安靜。
孫磊的聲音響起來，像蚊子叫："可……這樣是不是不太好？畢竟房子是他找的。"
趙銘嗤了一聲："找的？他不就是運氣好？這種好事誰碰不上？再說了，三比一，**投票，天經地義。"
錢浩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種惡作劇式的**。
"早就看不慣他那副淡定的樣子了。整天不聲不響的，跟誰都欠他似的。"
趙銘又笑了。
這次笑聲很長，很放松，像在聊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。
"想到他搬出去、流落街頭的樣子就好笑。"
這句話砸在我耳膜上。
我沒動。
手里的塑料袋停在半空，精釀啤酒撞在一起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我低頭看了看。
趙銘愛喝的那款。
瓶身上凝著冷柜里帶出來的水珠，濕了我半個手掌。
我把袋子輕輕放在地上。
沒有憤怒。
說不清是什么感覺。
像有人在我胸口澆了一桶涼水。
不是猛地潑下來那種——是一點一點、慢慢往下淌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掏出手機，打開錄音，按下那個紅色的圓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