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黏糊糊的，一股苦澀的咖啡味躥進鼻腔。
"醒了？"沈思棠俯視著他，語氣比那杯冰美式還冷。
裴瑾年抬起胳膊擦了擦臉，眨了兩下眼睛，試圖對焦面前的人。
他第一個反應是：這人誰啊？
第二個反應是：她為什么往我頭上倒咖啡？
第三個反應是：這咖啡還挺貴，星巴克的杯子。
"現在是上班時間。"沈思棠把空杯子放在他桌上，"誰允許你打瞌睡的？"
裴瑾年張了張嘴。
"就是有你這種蛀蟲在，公司才一天不如一天。"沈思棠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區，"你這個月的獎金沒了。明天寫一份檢討交到我辦公室來。"
說完，她轉身就走。
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節奏和來時一模一樣。
整個二十七樓鴉雀無聲。
裴瑾年坐在原地，咖啡從頭發尖順著臉頰滴下來，滴在鍵盤上，滴在那篇釣魚帖子上。
秦朗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站在原地，嘴唇哆嗦。
過了大概十秒鐘。
裴瑾年開口了。
"秦朗。"
"在！"
"給我拿張紙巾。"
秦朗從桌上扯了半包紙巾遞過去，手都在抖。
裴瑾年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，又擦了擦頭發，然后把浸濕的紙巾團成一團，精準地扔進了兩米外的垃圾桶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上**的咖啡漬。
然后拉開抽屜，掏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。
秦朗以為他要寫檢討，正想安慰兩句。
裴瑾年落筆。
兩個字——
辭職。
整個二十七樓集體倒吸一口涼氣。
2
辭職信擺在桌上，墨跡還沒干透。
秦朗的臉已經白了。
"年哥，你冷靜一下——"
"我很冷靜。"裴瑾年把鍵盤上的咖啡漬擦干凈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么，"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，簽了恒遠的單子，八千萬。劉經理跟周總說過了，讓我白天歇著。"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頭發上還在滴的咖啡。
"然后，我被潑了一頭咖啡，扣了獎金，要寫檢討。"
秦朗張了張嘴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"所以我想了一下，"裴瑾年拿起那張辭職信，站起來，"走了。"
"你不能走！"秦朗一把拽住他胳膊，聲音都變調了，"你走了——你走了公司怎么辦啊！"
"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