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眼睛一直盯著我，像是要從我臉上找到什么表情。
我沒有表情。
我其實很慌，手心在冒汗，但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。失憶這三個月，我學會了一件事——裝傻是最安全的防御。
我接過錢，利落地點火、倒油、下粉。辣椒、醬油、蒜末，一氣呵成。
炒粉出鍋，我遞給他。
他沒接。
“你看這粉炒的，黑糊糊的，能吃嗎？”他轉頭對那女人說，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，“以前沈總在董事會上簽字的時候，那叫一個風光，現在連個炒粉都炒不明白。”
旁邊幾個客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人掏出手機在拍。
我端著那盒炒粉的手停在半空，手指微微發顫。
不能發火。
發火就會被他抓住把柄，他擺明了是想來鬧事的。
“不吃算了。”我把炒粉往垃圾桶里一倒，“錢不退。”
厲沉淵的臉色變了變。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。
正僵持著，旁邊傳來一個聲音：“清漪，吃包子。”
我轉頭，看見蘇姨端著一籠熱騰騰的包子走過來，臉上掛著市井大媽特有的熱情笑容，但那笑容底下，有什么東西是沉的。
蘇姨是街角包子鋪的老板娘，五十多歲，胖胖的，嗓門大，整天笑嘻嘻。這三個月，就她對我最好。
她把包子放到我手里，然后轉過身，對著拍視頻的那些人喊了一句：“拍什么拍？吃不起炒粉來看熱鬧是吧？散了散了！”
那嗓門一吼，看熱鬧的人訕訕地收起手機走了。
厲沉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么，帶著那女人上了車。勞斯萊斯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，消失在巷口。
我這才發現自己手里還攥著那張紅票子，攥得皺巴巴的。
“別怕。”蘇姨拍了拍我的背，“那個男人，你早晚會讓他跪著求你。”
我抬起頭看著她，她臉上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，但我總覺得，她話里有話。
“蘇姨，你認識他？”
“我認識他干什么？”她擺擺手，“一看就是來找茬的渣男，欺負你一個姑娘家，不是東西。”
我沒再追問，但她剛才那句話一直在腦子里轉——你早晚會讓他跪著求你。
怎么求？為什么求？
我搖了搖頭，把這些念頭甩掉，繼續炒粉。
晚上十一點，收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