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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，林秀蘭的催促聲傳了進來：“還不起？太陽都要曬**了！趕緊起來做飯，吃完跟我去趕海，最近螺多，多撿點能換些錢！”
陳嶼猛地回神，連忙應了一聲，手腳麻利地爬起來。她不敢耽擱，更不敢讓母親發(fā)現(xiàn)床底的秘密。在這個家里，畫畫是禁忌，是母親眼里“不務正業(yè)胡思亂想”的玩意兒。
自從父親走后，母親就變了。
從前的母親，會笑著給她扎辮子，會把僅有的魚肉夾給她，眼神溫柔。可自從父親離世，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母親身上，日復一日的操勞、對生活的無奈、對大海的畏懼，把母親磨得愈發(fā)固執(zhí)、尖銳，說話總是帶著火氣，看不得她有半點清閑。
母親總說：“女孩子家，老老實實學做家務、學持家，以后找個靠譜的男人嫁了，好好過日子，比什么都強。整天拿著筆瞎畫，能當飯吃？能換來柴米油鹽？”
這些話，陳嶼聽了無數(shù)遍，耳朵都快磨出了繭子。
她不敢反駁，只能把所有的心思，都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。每天凌晨，趁母親還沒起床，她偷偷爬起來畫幾筆；每天傍晚，趁母親去鄰居家串門，她躲在海邊的礁石后，畫到天黑透才敢回家。
她知道家里窮，知道母親一個人拉扯她不容易，從不舍得花錢買畫具。鉛筆是去鎮(zhèn)上撿別人扔掉的，紙張是四處搜羅的廢舊物，就連畫畫的顏料，都是她用海邊的泥土、花瓣、貝殼粉，一點點調(diào)制出來的。
簡單洗漱后，陳嶼走進狹小的廚房。
鍋里熬著稀粥，就著自家腌的蘿卜干，就是母女倆的早餐。母親坐在桌旁，手里不停歇地織著漁網(wǎng)，線頭在她布滿老繭的手中穿梭，動作嫻熟又麻利。她的手背粗糙，指關節(jié)腫大，臉上布滿風霜，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。
“明天村頭的王嬸要帶她閨女去鎮(zhèn)上相親，我跟王嬸說好了，你也跟著去看看。”林秀蘭頭也不抬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陳嶼端著粥碗的手一頓，心底瞬間涌上一股委屈，還有壓抑不住的抗拒：“媽，我不去，我還小。”
“小什么小？你都十九了，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姑娘，孩子都能跑了！”林秀蘭放下手中的漁網(wǎng)，抬眼看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