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雙手上每一根手指都有疤。他坐在椅子上抽了根煙，半天沒說話。煙灰很長了才彈一下，落在煙灰缸里，散成一片灰白色的碎末。
"想好了？"
"想好了。"
"你那個表哥，做生意的人。做生意的人跟炒菜的人不一樣。"趙師傅把煙掐滅，"但你既然決定了，我不攔你。以后要是想回來，給我打個電話。"
林川當時沒聽懂前半句。他滿腦子都是張志強說的那些畫面——招牌用紅底黃字，晚上亮起來整條街都能看見。廚房布局他連細節都想好了：灶臺朝南，通風好，夏天不悶；調料架放左手邊，因為他是右手顛鍋，左手拿調料瓶最順手；冰箱靠墻放，離灶臺兩米，不遠不近——遠了跑起來浪費時間，近了散熱不好。
后來他才明白趙師傅那句話的意思——傻孩子，刀傷可以愈合。但你接下來要經歷的那種疼，沒有疤可以結。
二
兄弟飯店開在縣城主街的中段。門頭燈箱紅底黃字，四個大字——"兄弟飯店"。
林川出錢出了八萬。這是他六年來攢下的大半積蓄——酒店包吃住，他平時不怎么花錢，除了每個月給舅舅舅媽寄兩千塊，剩下的全存著。張志強出了十五萬。簽合同那天，劉芬——林川的表嫂——坐在旁邊，多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但林川認出來了。
他以前去菜市場進貨，見過魚販子稱魚之前先把水甩一甩。劉芬看他那一眼，本質上就是同一個動作——在計算分量之前，先把多余的水分瀝出去。
飯店開業頭半個月，一天最多來三桌客人。營業額不到三百塊。后廚三個師傅的工資加起來兩萬出頭，房租一萬二。第一次對賬的時候，張志強臉都白了。他坐在收銀臺后面，把賬本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最后一拍桌子。
"**，這賬不對啊。"
"對嗎。"劉芬在旁邊說，"就是虧這么多。"
林川第一天進后廚就發現問題了。菜單上六十多個菜，川菜、粵菜、湘菜、東北菜全有，甚至還有一道"黑椒牛排"。切配師傅姓王，四十多歲，以前在工地食堂干的。他切的姜片厚薄不一——爆鍋的時候薄的焦了，糊味搶在前面把一整鍋的香氣帶歪；厚的還沒出味，炒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