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玄宗快要被滅門的時候，秦墨還在藏經閣掃地。
山門方向傳來爆炸聲，護山大陣的靈光一層層碎裂，內門弟子的慘叫聲隔著幾座山頭都聽得見。藏經閣外面亂成了一鍋粥，執事們抱著卷宗往密道里塞，長老們御劍而起又被人從半空中打下來，血濺在藏經閣的匾額上。
秦墨把最后一層臺階掃干凈，直起腰看了一眼匾額上那道血痕，皺了皺眉，轉身回屋里拿了塊抹布出來，仔仔細細地擦掉了。
“秦墨！***有病吧！”執法堂的弟子劉師兄渾身是血地從門口跑過去，回頭看見他在擦匾額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“血煞宗都打進來了！宗主死了！你還擦！你的地啊？！”
秦墨沒理他，把抹布洗干凈，搭在桶沿上晾好，這才不緊不慢地把掃帚放回墻角。
他今年四十六歲，在天玄宗待了三十年。三十年前他還是個十六歲的雜役弟子，靈根測試結果是一階廢靈根，連外門都進不去。長老看他可憐，安排他在藏經閣掃地，管吃管住，每月發兩塊下品靈石。
三十年過去了，他的工作還是掃地。藏經閣九層，他負責掃底下三層。上面六層是放功法秘籍的地方，雜役不能進。他也不在意，每天掃完地就在一樓角落里坐著，翻那些沒人看的基礎功法殘本。三十年翻來覆去就那么幾本，字都快被他翻沒了。
可就是這日復一日掃地、翻舊書、無所事事地看著門外流云的日子，讓他覺出了一些別人發現不了的東西——這座藏經閣本身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韻。每一塊石板、每一根柱子，在他眼里都好像會呼吸。他在掃地時感受到的那種安寧，是外面那些爭來搶去的弟子們一輩子也體會不到的。
他也不是一直這么淡定。三十年前他也急過，覺得自己是不是一輩子就這樣了。但急也沒用，廢靈根就是廢靈根，急出花來也變不成天才。后來他不急了，反正宗門管飯，他掃地換口飯吃，天經地義。
外面的廝殺聲越來越近。
秦墨坐回他的老位置上，倒了杯冷茶，還沒來得及喝，藏經閣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“里面的人滾出來！血煞宗辦事，不想死的就——”
闖進來的是三個血煞宗的弟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