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前，女人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求我別追，也有求我別放。
我把車牌號記在復核申請背面。
馬警官從走廊出來。
“你認識他們？”
我搖頭。
“那孩子說對不起。”
馬警官沒接話。
他把我的申請收走時，低聲說：“如果你后面找到愿意作證的人，讓他先來補筆錄。不要私下逼。”
我問：“他們是不是也在車上？”
他合上文件夾。
“我不能告訴你。”
可他沒有否認。
那晚我回到家，廚房燈沒有開。
念清的飯盒還在水槽旁。
事故發生后，親戚們來收拾過一次，把她房間里的化妝品和衣服都裝進紙箱。
我沒讓他們動書桌。
書桌上貼著一張便簽。
媽，周四別忘了交水費。
她寫“費”字總少一點。
我坐在她椅子上，把她舊手機充上電。
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。
我輸入時，屏幕亮了。
微信里最后一個置頂聊天是我。
我沒點開。
我怕看見她發給我的最后一句“快到家了”。
手機日歷里，事故當天有一條提醒。
20:30，法律援助中心，*17。
我點開備注。
上面只有一句：318路中門上人，車牌要記。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念清為什么去法律援助中心？
她在蛋糕店上班，晚上下班坐318回家。
她不懂法律，也不愛管閑事。
我往下翻相冊。
最近刪除里有一段十四秒的視頻。
畫面晃得厲害，拍的是公交車中門。
雨夜里，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孩從中門上車，沒有刷卡。
司機在前面說：“快點，別擋門。”
念清的聲音在后面響。
“師傅，沒到站不能上人吧？”
視頻到這里斷了。
我把手機握在掌心，屏幕壓得發燙。
我把視頻來回放了十幾遍。
第九遍時，我才聽見后面還有一個很輕的聲音。
有人說：“又是你。”
不是司機的聲音。
那聲音靠得更近，像從車廂中段傳來。
我把手機貼到耳邊。
雨聲、車門氣壓聲、乘客挪腳聲混在一起。
“又是你”后面還有半句，被車門報警蓋住。
我聽不清。
念清的相冊里還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318路車廂里的投訴二維碼。
二維碼旁邊貼著一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