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之后，才徹骨明白自己有多蠢。

不是蠢在信了未婚夫趙天賜的虛情假意，是蠢在掏心掏肺信了我的親生母親。

那晚，我被趙天賜一腳踹碎脾臟，鮮血順著嘴角不停往外涌，整個人像條斷了氣的野狗，癱在顧家客廳冰冷的地板上。他連120都懶得打，冷漠地看了我一眼，轉身上樓安睡，任由我在絕望中一點點耗光生機。

我的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，靈魂竟輕飄飄脫離了身體，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那個所謂的“娘家”。

凌晨一點，客廳的燈亮得刺眼。我媽王秀蘭斜倚在沙發上嗑著瓜子，殼子吐了一地，我妹妹蘇瑤窩在她懷里，低頭刷著手機，時不時發出細碎的笑聲。電視開著靜音，播著無聊的深夜購物頻道，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，全然沒人在意我的死活。

突兀的，座機鈴聲響了起來。

我媽漫不經心地按下免提，趙天賜父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平淡得像在交代一樁無關緊要的買賣：“親家母，蘇念沒了，天賜昨晚喝多了，下手沒個輕重，你看這事……”

我媽嗑瓜子的動作頓了半秒，第一反應不是追問我的死因，不是半分難過，而是直截了當地問：“那六十八萬彩禮，還退嗎？”

“不退。”對方干脆利落。

三秒沉默后，我媽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語氣淡得如同談論今日天氣：“不退就不退吧，反正瑤瑤還在。”

蘇瑤立刻從手機上抬起頭，眼底閃著迫不及待的光，嘴角彎出得意的笑：“媽，那我什么時候搬去趙家？”

我媽伸手溫柔地**著她的頭發，語氣寵溺得能滴出水：“急什么，等你姐喪事辦完，避過風頭就去。記住了，到了趙家嘴甜些，別學你姐，悶葫蘆一個，挨打都不知道躲。”

“知道啦媽，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蘇瑤甜甜一笑，滿是崇拜，“當初讓我相親時故意扮丑，讓趙家選中姐姐，這步棋太妙了。”

我媽嘆了口氣，往嘴里丟了顆瓜子，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：“誰讓她是我親生的，本就該擔起這份用處。”

我懸在天花板上，聽完這最后一句話，忽然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無聲的眼淚散落半空。

原來我蘇念活了二十五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