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伙人給我下了藥，把我扔進海里。
醒來時，我什么都不記得了。
一個漁女拿著魚叉站在船頭，把我從海里撈了上來。
半年后，我在電視上看見自己的臉。
我的公司被人占了，我的未婚妻挽著別人的胳膊。
我放下魚刀，站起來。
該回去算賬了。
1 死海重生
海水灌進肺里的感覺，像被人拿砂紙從里往外擦。
我掙扎過。手腳灌了鉛似的往下墜，頭頂的光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后變成一個針尖大的亮點。
意識消散前，我記住了一樣東西——一張臉。
那張臉在笑。
站在船舷邊，居高臨下，像在看一條翻了白肚皮的死魚慢慢沉底。
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。
——
"嘿！死了沒？"
有人在拍我的臉。力道不輕，啪啪的，像拍砧板上的魚。
我猛地咳了一聲，海水從嗓子眼里噴出來，嗆得我翻過身，趴在甲板上吐了個昏天黑地。
"活了。"頭頂傳來一個女聲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魚價，"吐干凈再說話，別吐我船上。"
我花了五分鐘把胃里的東西清空。
撐著胳膊抬頭，逆光里站著一個女人。
二十出頭，皮膚曬成小麥色，頭發隨便扎在腦后，手里攥著根魚叉，褲腿卷到膝蓋。
她低頭看我，眼神像在打量一條不知名的海產品，琢磨要不要扔回去。
"你誰？"她問。
我張了張嘴。
什么都想不起來。
名字、年齡、家在哪、干什么的。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像被誰拿橡皮從頭到尾擦了一遍，只剩下紙面上模糊的壓痕。
"……不知道。"
"你叫什么？"
"不記得了。"
"從哪來的？"
"不記得。"
她皺起眉頭，魚叉往甲板上一杵，發出"咚"的一聲。
"什么都不記得？"
我搖頭。
太陽曬得我頭皮發燙，全身濕透了貼在甲板上，像條剛撈上來的魚。我低頭看自己——白襯衫已經被海水泡得變了形，褲子是深色西褲，皮帶扣上有個我不認識的標志。
不像漁民。
也不像會出現在這片海域的人。
她也發現了這一點。目光從我身上掃過，在腰間的皮帶扣和手腕上停了兩秒。
我順著她的視線低頭——
左手腕上戴著一塊表。
表盤完好，秒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