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。”

“村長，我不是要錢。”

“那你就是想搞事。”

村長劉德厚拍著桌子說：“宏達水廠是咱們村百年難遇的機會！誰破壞招商引資，就是全村的罪人！”

他拿起報告，撕了。

“回去吧，跟**說，別在外面亂講。村里好不容易引來個廠，你別給攪黃了。”
02

出了村委會，我碰到幾個鄰居。

張大爺在門口剝蒜，李大嬸在晾衣服，王叔蹲在墻根抽煙。
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：“張大爺，我家井水檢測了，有問題。您家的水要是也不對，先別喝了。”
張大爺抬頭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
李大嬸先開口了：“小周，你這話啥意思？宏達廠的水，村里喝了一兩年了，也沒見誰怎么著。”

“李大嬸，重金屬中毒是慢性的，不是喝了馬上就有事。”

“你就是眼紅。”王叔把煙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了碾，“宏達給村里修了路，逢年過節發東西，你得了啥？你啥也沒得著，就想鬧事。”

“王叔，我不是。”

“你們念書人，心最黑。”王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，“廠里要賠款，你也想分一杯羹？門都沒有。”

張大爺一直沒說話。他看了我一眼，低下頭，繼續剝蒜。

李大嬸和王叔走了。
我站在路上，手里捏著被撕碎的檢測報告。

我想了想，還是決定直接去跟村民說。

晚飯時候，我拿了個小喇叭，站到村口大槐樹下。

“各位鄉親，我是周遠。我家井水被宏達廠污染了，檢測報告在我手里，鉻超標十二倍，鉛超標八倍，砷也超標。我建議大家暫時不要喝井水，買桶裝水喝幾天，等事情查清楚再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有人從屋里沖出來了。

先是王叔，然后是李大嬸，然后是劉德厚他兒媳婦，然后是七八個我不太熟的鄰居。

王叔一把奪過小喇叭，摔在地上。

“周遠！你夠了啊！”

“王叔，我只是提醒大家”

“提醒什么？”李大嬸站在路燈下，叉著腰，聲音尖到刺耳，“你拿個破報告，就說全村水不能喝了？你安的什么心？宏達廠要是被你搞黃了，我兒子的工資你給開？我家老頭子的醫藥費你給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