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醉臥
我是當代最年輕的天師，入世下山只為捉妖。傳聞我冷心冷情，曾親手將修煉千年的狐妖打散神魂。大婚之夜，我卻在后山禁地，對著一座無字碑喝得爛醉。
徒弟戰戰兢兢地跟過來：「師父，全門派都等您去主持封印儀式。」
我紅著眼，將一壺陳年女兒紅澆在碑前。「封什么封？」
「墓里的人要是能活過來，這人間毀了便毀了。」
我徒弟靈素的臉色，在月光下白得像紙。
她抖著聲音：「師父，今天是您和墨淵師叔的大喜日子，誤了吉時……天尊會怪罪的。」
墨淵，我的未婚夫，天尊最得意的弟子。也是我的大師兄。
我嗤笑一聲，將空了的酒壺扔到一邊，酒液濺上我大紅的嫁衣，洇開一團深色的痕跡。
「讓他怪罪。」
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眼前那座無字碑仿佛化作了無數重影。
三年前，我親手將阿九埋在這里。她是那只傳說里被我打散神魂的千年狐妖。
世人說我沈清弦為證大道，親手斬殺妖物，為宗門立下大功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阿九死時，最后一句是對我說：「清弦，活下去。」
靈素快哭了：「師父，封印儀式真的不能再拖了，那狐妖的殘魂要是沖破禁制……」
「她不會。」我打斷她，聲音冷得像冰，「她若想，這小小的天師門，三年前就該化為灰燼了。」
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。
「清弦，胡鬧夠了。」
來人一身與我同款的喜服，正是墨淵。他面如冠玉，氣質溫潤，是整個天師門所有女弟子的夢。
他走過來，自然地想牽我的手，被我側身躲開。
墨淵的臉色沉了半分，但語氣依舊溫柔：「師父和各位長老都等著你，別耍小孩子脾氣了。」
他看了一眼無字碑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。
「逝者已矣，你如今是我的妻子，天師門的未來主母，總該為大局著想。」
我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：「大局？是你的大局，還是天師門的大局？」
墨淵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他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：「清弦，別逼我。今天這個儀式，你主持也得主持，不主持……也得主持。」
他的手看似輕柔地搭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