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最有可能撞了人之后跑掉的那個。
第三天，宋時安沒有撐過來。
他走了，十九歲，大學剛讀了一年。
宋清晚在ICU門口癱坐在地上，哭得渾身發抖，最后被我媽和我姐一起架走的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她的背影，腿像灌了鉛。
我想追上去，想抱住她，想說一句“對不起”。
但對不起什么呢？
對不起我沒能早到一分鐘？對不起我救不了她弟弟？還是對不起我是那個被懷疑的人？
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從那天起，一切都變了。
宋清晚開始調查我。
她翻遍了我那幾天的所有行程記錄、通話記錄、行車記錄。她加了那些提供線索的目擊者的微信，一條一條地追問。
所有人都告訴她，那個時間段經過那路段的白色轎車里，最有可能的就是我。
她甚至找到了一個據說當晚喝了酒、在路邊抽煙的大叔。
大叔說他沒看清車牌，但記得那輛車“下來個人，蹲了一會兒，又跑了”。
跑了。
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她心里。
從那以后，她不再叫我沈渡。
她叫我“那個撞死我弟弟的人”。
宋時安的頭七那天，我去了她家。
她開門看見是我，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鐵欄桿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“談什么？”她靠在門框上，“沈渡，你是來自首的嗎？”
“我沒撞他?！?br>“那是誰撞的？”她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整個那條路，那個時間段，只有你的車經過。”她盯著我的眼睛，“只有你?！?br>“還有很多小路沒有監控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她打斷我，“我不想再聽你編了。你走吧，我弟弟不想看見你?！?br>她當著我的面關上了門。
我站在門外，聽見她在里面哭。
那種哭聲很小聲，像怕被人聽見一樣。她把聲音壓在喉嚨里，一聲一聲地抽。
我從沒聽過有人哭成這樣。
我蹲在她家門口，也想哭，但眼睛干澀得什么都流不出來。
又過了兩周，她把我的東西全部打包寄到了工作室。
一個紙箱，里面是我留在她家的衣服、書、充電器，還有我們所有的合照。照片全被剪開了，我的一半被撕掉，她的那一半留著。
紙箱最上面放了一張紙條。